子軒多攢點學(xué)費嗎？"
又是子軒。
這三個字像一把鎖，扣在我和趙德明脖子上。
我看了趙德明一眼。
他沉了幾秒，黑著臉從口袋里摸出那張卡。
方浩成雙手接過去，笑容掛得恰到好處。
"爸，您放心。"
卡交出去的第二天，趙德明的手機(jī)收到一條扣款通知。
支出：1580元。
他打開群聊，方浩成的消息已經(jīng)發(fā)了。
"給子軒報了一節(jié)樂高機(jī)器人體驗課，1580元，成長基金支出。對培養(yǎng)空間思維至關(guān)重要，非常值。"
沒有商量。沒有征求意見。
就一條通知。
趙德明直接打電話過去。
"方浩成，誰讓你動我的錢？"
"爸，您先別急。"方浩成不緊不慢。"不是說好的嘛，成長基金統(tǒng)一用在子軒教育上。"
"誰跟你說好了？一千五一節(jié)課，你們當(dāng)錢是大風(fēng)刮來的？"
"爸，您可能不太了解現(xiàn)在教育市場的行情。"方浩成笑了一聲。"這個價格已經(jīng)算便宜的了。"
說完他掛了。
一分鐘后，群里轉(zhuǎn)了一篇公眾號文章。
標(biāo)題："別讓你的思維局限，耽誤了孩子的未來"。
趙德明差點把手機(jī)摔了。
我接過手機(jī)看了看，放下。
"算了。花都花了。"
說這話的時候，有什么東西在胸口壓了下來。
那天晚上，來了不速之客。
方浩成的母親錢桂芳。
沒有提前通知，直接按門鈴。
我開了門。她拎著一兜水果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笑。
"親家母，好久不見了，順路過來坐坐。"
一進(jìn)客廳就四處打量，目光在每件家具上掃了一遍。
趙德明正在看電視，沖她點了下頭。
錢桂芳坐下來，接過我倒的茶，喝了一口，開始寒暄。
客套了不到三分鐘，轉(zhuǎn)入正題。
"我聽浩成說了那個家庭共建群。我覺得挺好的。"
她看著我，語氣親切。
"當(dāng)初浩成創(chuàng)業(yè)那會兒，我也是把全部家底掏出來支持他。做父母的嘛，不為兒女操心還能為誰？"
我端著茶杯沒說話。
"我那時候退休金才四千出頭，照樣掏了。你們條件比我好這么多，支持一下雅琴和浩成，小事嘛。"
"親家母，這事我們自己會考慮。"趙德明插了一句。
錢桂芳笑著擺手。
"德明，沒別的意思，就是過來聊聊。你們也別覺得浩成不好，那孩子從小要強，做什么事都認(rèn)真。"
她湊近了一點，壓低聲音。
"淑芬，我還聽浩成提了一嘴，說你們國貿(mào)路那套老房子，要是不住了，賣掉或者租出去也行？"
我的茶杯停在嘴邊。
"那房子是我們住了二十多年的家。"
"哎，我也就隨口一提。"錢桂芳笑了笑。"不過現(xiàn)在國貿(mào)路那一帶房價漲得厲害，不動就虧了。你們要是不方便決定，讓浩成幫你們參謀參謀也行。"
趙德明放下遙控器，正要開口。
我按住他的手。
"親家母，這事不著急，以后再說。"
錢桂芳又坐了二十分鐘，話里話外全在替方浩成鋪路。夸他能干，說他創(chuàng)業(yè)多辛苦，說雅琴嫁給他是福氣。
臨走拉著我的手，笑得很熱絡(luò)。
"淑芬，咱們兩家是一家人，互相幫襯是應(yīng)該的。"
門關(guān)上以后，趙德明臉黑得能滴墨。
"她來干什么？打前站的。"
我把茶杯收了，沖掉茶葉。
"浩成讓她來探口風(fēng)。"
"探什么？"
"探我們名下那套房子。"
他們不光要退休金。
現(xiàn)在連房子都盯上了。
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，每天的內(nèi)容都差不多。
五點四十起床，六點出門買菜，七點半早餐端上桌。
白天打掃雅琴家的一百四十平，洗衣服，接子軒放學(xué)，陪他寫作業(yè)，送他上興趣班。
晚飯熱在桌上等雅琴和方浩成回來。
回到自己家通常八點多了。
趙德明熱好飯等我，兩個人坐在小桌前吃，誰也不怎么說話。
那本**攻略還擱在茶幾上。
月季種子也沒拆。
一天下午，我在雅琴臥室收拾衣服，她的手包放在床頭沒拉拉鏈。
掉出來的東西我往回塞，手碰到幾張紙。
是信用卡賬單。
我沒有刻意去看。
但最上面那張的數(shù)字想不看到都不行。
"名品專柜消費：31000元。"
"餐飲會所：4800元。"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