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消消氣，一家人有話好好說。我和雅琴是把您二老當家里的定海神針，才想把大家擰成一股繩。"
下一條緊跟著。
"現在社會競爭多厲害您也清楚。這8800塊錢在您手里就是生活費，放到成長基金里就是種子，能生根發芽。"
再下一條。
"我知道您和媽那個年代的人習慣你的我的分得清，但時代變了，家庭要發展就得有團隊精神。咱是一個整體，目標一致，勁兒往一處使。"
"您是老技術員，最懂設備要更新換代，思想也得跟上時代嘛。"
每條都客客氣氣。
每條都在說趙德明老，落伍，跟不上趟。
把明明白白的搶錢，包裝成"家庭發展"。
雅琴跟著發："爸，浩成說得在理。您別急，先跟媽好好琢磨琢磨。"
兩口子配合得滴水不漏。
趙德明攥著手機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他想反駁，找不到落腳點。
跟他們講道理？他們的歪理比正理還順溜。
談感情？他們正拿感情來壓我們。
屋子里安靜下來。
趙德明看著屏幕上那些字，一句比一句漂亮，一句比一句寒心。
他轉頭看我。
我沒說什么。
三十八年護士長做下來，什么話術套路沒見過。
方浩成那些話，翻譯過來就六個字。
你的錢，我來花。
你的人，我來使。
我走到沙發邊坐下，拿起茶幾上那本**攻略。
封面上西湖的照片還是好看。
可這一刻看上去，遠了。
周六一早，雅琴和方浩成帶著子軒來了。
方浩成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，態度恭恭敬敬，活像要跟領導匯報的下屬。
他把電腦打開，屏幕上彈出一份幻燈片。
標題："趙氏家庭未來三年規劃綱要"。
他全程站著講，一頁一頁翻。
"第一板塊，家庭資產統籌。核心部分就是二老的退休金，我們叫它啟動儲備。"
"第二板塊，重點培養計劃。針對子軒的教育，參照的是省會城市頂級家庭的標準。"
"第三板塊，后勤支撐體系。媽您來牽頭，保障我們前方沒有后顧之憂。"
趙德明坐在對面不吭聲，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表格和曲線圖，覺得自己不是坐在家里，是坐在哪間會議室，一個跟我毫無關系的人在念報告。
方浩成講得口沫橫飛。
雅琴不停點頭，"對對對""就是這樣"，強調一切都是為了子軒，不能讓他落后。
子軒在客廳跑來跑去，啃著蘋果，完全沒在聽。
這場"家庭會議"在我和趙德明的沉默中結束了。
我們不說話，他們就當我們同意了。
第二天，"共建群"的**正式執行。
早上五點四十，鬧鐘響。
六點出門，去三站路以外的進口超市采購。雅琴指定的，說是"食材品質有保障"。
每天的菜單由雅琴頭天晚上發到群里，寫得清清楚楚，哪道菜什么做法，放多少鹽多少油。
"媽，今天鱸魚清蒸，不要紅燒，子軒上火。"
"媽，子軒的早餐果汁要四種水果混打，不放糖。"
我按照要求買菜、做飯、收拾。
七點半，早餐端上桌。
雅琴和方浩成帶著子軒下來吃，吃完就走，一邊走一邊聊工作和子軒的課程安排。
沒人說謝謝。沒人問我累了沒有。
"媽，我們走了，碗你洗一下。"
雅琴拎起包出了門。
"外婆再見！"
只有子軒的聲音還帶著點溫度。
我開始洗碗、拖地、疊他們隨手扔的衣服。
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星期。
趙德明看著我從早忙到晚，話越來越少，臉越來越沉。
他想發火。
我攔住他。
"再等等。"
我還在想，也許沒那么糟。
直到那天晚飯后，方浩成又開口了，語氣照舊客客氣氣。
"爸，您那張退休金卡，能不能暫時放我這兒？方便統一管理。"
趙德明一下子坐直了。
方浩成趕緊接話："您別誤會，不是我私人要用。成長基金需要一個統一的入口，我找了銀行朋友，能做穩健理財，比定期存款收益高。賬目全部在群里公開，透明操作。"
"我的錢我自己管。"
趙德明的聲音很硬。
"爸，您又這樣。"雅琴幫腔。"一家人，分什么你的我的？浩成也是好意，想讓錢能增值。您不想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