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走的時候，把一套價值一千九百萬的洋房留給了我。結婚前一周，我爸坐在我面前說："先轉到我名下，爸替你看著。"我簽了字。婚禮那天，婆婆端著酒杯站起來，當著三百個賓客的面說了一句話。
我手里的杯子，碎了一地。
"若晚，來書房坐一下，有件事跟你說。"
我爸沈國棟推開我臥室門的時候，我正蹲在地上清點明天拍婚紗照要帶的首飾。
抬頭看見他的臉，我整理東西的手頓了一下。
"爸，怎么了？"
他沒接話，走到書桌前坐下了，兩手交叉按在桌面上，后背挺得筆直。
這個姿勢我太熟悉了。從小到大，每回他要拍板什么不容商量的決定，都是這副架勢。
"**留給你的錦瀾*那套洋房，"他開口，不急不慢的，"趁婚禮之前，先過戶到我名下。"
我手里的首飾盒"咚"一聲磕在了地板上。
"您說什么？"
"濱河東路錦瀾*十七號，三百八十平，按現在的市價少說值一千九百萬。"他念這些數字的口氣，像在報一道菜的價格，"你一個二十六的姑娘，名下掛著這么大一筆財產嫁過去，太被動。"
我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。
"爸，那是媽留給我的。她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過，這房子是留給我的底氣，讓我什么時候都不要交出去。"
"**說那些話的時候你才十九歲，她是怕你被外人欺負。"他打斷我，聲調拔高了一截，"現在爸替你保管，跟給外人能一樣嗎？"
"顧嶼辰不是外人，他是我要嫁的人。"
"還沒嫁呢。"他冷哼了一聲，"沒領證之前，誰都是外人。就算領了證，三天兩頭鬧離婚的還少？你看看那些新聞，婚前財產被哄走的、借名買房被坑的，哪個不是血淋淋的教訓？"
他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
"爸沒有貪圖你的東西，就是先幫你存著。你們日子過安穩(wěn)了，三五年后，原封不動給你。"
"可……"
"沒有可是。"他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反而比高聲的時候更讓人喘不上氣，"沈若晚，你要是還認我這個爹，這件事就按我說的辦。"
房間里一點聲音都沒有了。
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，我沒開燈，他也沒有要走的意思。
我想起了十九歲那年。媽媽在病房里攥著我的手，聲音已經很弱了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："若晚，這房子是媽留給你的根，不管發(fā)生什么，別讓任何人拿走。"
那年我什么都不懂，只會哭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開口了。
"好，我聽您的。"
他肩膀一松，上前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"這才對。爸不會害你，你以后會明白的。"
他轉身走了。
門關上的一瞬間，我腿一軟，坐到了床邊。
手指摸到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，那顆不大的鉆石硌著我的皮膚。
顧嶼辰求婚那天跟我說："等公司做起來了，給你換一顆大的。"
我沒告訴他，他給多大的都行，因為我媽留給我的那套洋房，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底氣了。
現在，底氣要交出去了。
晚上十點，顧嶼辰的電話準時打過來了。
"寶貝，東西都收好了嗎？明天我七點半到樓下接你。我媽說那家影樓的路不好走，讓咱早點出發(fā)。"
"收好了。"
"聲音怎么不對？累了？"
"有點。"
"那早點睡，別熬了。明天拍完照，帶你去吃那家你惦記了一個月的酸菜魚。"
"好。"
我站在陽臺上，手肘撐著欄桿，十一月的夜風往領口里灌。
"顧嶼辰。"
"嗯？"
"我問你一個事，你老實回答。"
"你說。"
"如果我什么都沒有，沒房子、沒存款，就我一個人，你還娶嗎？"
電話那頭停了兩秒。
"你今天怎么了？突然問這個。"
"你就說，娶不娶。"
"沈若晚，"他的語氣變得正經了，"我跟你處了三年，什么時候跟你算過錢？我看上的是你這個人。房子的事你自己做主，我從來沒打過那個主意。"
"嗯。"
"是不是**又說什么了？"
"沒有。隨口問問。"
"那別想了，好好睡覺。"
我正準備掛，他又開口了。
"對了，我媽今天在飯桌上念叨了一通，說錦瀾*那邊離他們太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