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鐘都是套話。什么加強隊伍建設，什么提升職業素養，什么立德樹人。蘇晴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她在等。
等到了。
方院長話鋒一轉："當然，我們在強調業務能力的同時，也要關注輔導員自身的心理狀態和家庭狀況。輔導員是學生的引路人，如果自身的生活都處理不好，怎么去引導學生呢？"
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蘇晴的方向。
"最近有老師反映，個別輔導員因為家庭**，影響了工作狀態，甚至在工作時間處理私事。這個現象我們要重視。"
林可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。
蘇晴的表情沒有變化。她看著方院長，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念一份與自己無關的文件。
趙主任接過了話頭："方院長說得對。輔導員的形象代表學校，如果私人問題被學生或者家長知道了，影響不好。大家都約束一下。這次不點名，希望相關的同事自己注意。"
會議室里有幾個人互相交換了目光。然后不約而同地看向蘇晴。
因為上周王美芬在行政樓哭鬧的事，半個學院都傳遍了。
蘇瑤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，嘴角的弧度被頭發遮住了。
蘇晴坐在那里，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。
座談會結束之后，趙主任叫住了她。
"蘇晴，留一下。"
林可猶豫了一下，被蘇晴用眼神制止了，先走了出去。
會議室里只剩下趙主任和蘇晴兩個人。
"小蘇啊，方院長今天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。他不是針對你。"
"趙主任，我知道他在說誰。"
趙主任嘆了口氣，摘下眼鏡擦了擦："你養母來學校鬧的事我也聽說了。你是年輕人，家里的事沒必要帶到工作中來。趕緊處理好。"
"趙主任，我養母來學校是因為蘇瑤的分房名額。這件事跟我的工作狀態沒有任何關系。"
趙主任把眼鏡戴回去，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。
"名額的事，到時候按評審標準來。你也別有太大壓力。"
蘇晴看著他的眼睛。
"趙主任，李鳴飛的心理干預案例，是我做的。那六份跟蹤記錄都在辦公系統里，每一份上面都有我的工號和簽名。上周的例會上，您讓蘇瑤代替我做分享，是什么意思？"
趙主任的手指在眼鏡腿上停了一下。
"那個事情嘛，蘇瑤當時也參與了一部分后續跟進工作。"
"她沒有參與。系統記錄可以調出來。"
趙主任的目光閃了一下，語氣變硬了："蘇晴，你的意思是我在捏造事實？"
"我的意思是，該是誰的功勞就是誰的功勞。"
三秒鐘的沉默。
趙主任站起來，整了整外套，走到門口。
"小蘇，做人不能太死板。你以為評審只看硬指標？在這個學校干事情，靠的不是你一個人能力多強。回去好好想想。"
門被拉開，又關上了。
蘇晴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站了一會兒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林可的消息："出來了嗎？我在走廊等你。他說什么了？"
蘇晴打了四個字："讓我想想。"
她走出會議室的時候，看見蘇瑤站在走廊對面的飲水機旁邊接水。看到蘇晴出來，蘇瑤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，向她舉了一下杯子。
蘇晴從她旁邊走過去，一個字都沒有說。
林可跟上來，往蘇瑤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。蘇瑤好像完全沒感覺到，端著杯子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。
"蘇晴，你必須反擊。再這么下去她們能把你吃干凈。"
蘇晴走在前面，腳步不快不慢："我知道。"
"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動？"
蘇晴推開了辦公室的門。
"等她們再過分一點。"
星期五下午。蘇晴在辦公室做學生的期中談話記錄。門被敲了三下。
開門一看，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男生，穿著學院的院服外套，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局促。
"蘇老師，我是李鳴飛。"
蘇晴讓他坐下來。
"最近怎么樣？"
"挺好的，按照你之前教我的方法，每天記情緒日記，這學期好多了。"李鳴飛搓了搓手，"蘇老師，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上周蘇瑤老師找我談話了。"
蘇晴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"她問了我很多問題，跟你之前問的差不多。然后她讓我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