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位置。"
我的鼻子一陣酸。
"他說，爹，我得走了，是去做大事。然后就再也沒回來。"
爺爺的聲音有點抖。
"你也要這樣？"
"爺爺。"
"不許哭。"他突然厲聲說。
我把快要溢出來的眼淚逼回去。
他伸手，摸了摸我的頭。
那只布滿老年斑的手，在我頭頂停留了很久。
"去吧。"
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聲音很輕。
"我沈懷遠的孫女，走到哪兒都是替**辦事。沒什么丟人的。"
我"嗯"了一聲，把臉埋進他的被子里。
不能哭。
他又說："那個陸家小子，知不知道？"
"不知道。"
"不告訴他？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"沒什么可告訴的。"
爺爺沒再追問。
他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"走之前，有一樣東西你帶上。"
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，打開，里面是一枚舊得發黃的勛章。
"這是你爹的。當年頒給他的時候他還嫌丑，說什么黃不拉幾的不好看。"
我接過來，手指輕輕摩挲著勛章背面的劃痕。
"帶著它。想家的時候看看。"
"爺爺——"
"行了。"他擺擺手，把眼鏡從額頭推回鼻梁上，重新拿起了報紙。
"走吧。別磨嘰。像你爹一樣，走利索點。"
我站起來。
把勛章貼身放好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在看報紙。
但報紙拿反了。
我握緊門框，用力閉了一下眼，然后轉身，走進了走廊。
走廊里空蕩蕩的，我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回響著。
出了住院樓，夜風打在臉上。
我沒有再回頭。
走出醫院大門的時候，路燈下面，有個人影站在那里。
陸衛國。
他穿著軍大衣，手插在兜里，呼出的白氣在路燈光里散成一團霧。
看到我從醫院里出來，他的眼神一下子收緊了。
"大晚上來醫院干什么？"
我從他面前走過，沒停步。
"看爺爺。"
他跟上來。"你爺爺身體不好，你大晚上過來他休息不了。"
"你跟蹤我？"
他沒否認。
"沈知筠，你到底要干什么？"
我加快腳步。他大步跟著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"站住。"
我被他拽得停下來，甩了一下沒甩掉。
"陸衛國，松手。"
"你告訴我你在搞什么。趙政委那邊我問了，他什么都不肯說。你借的那些書——物理、化學、俄語。你到底要去哪兒？"
我轉過身看著他。
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的表情不像是擔心妻子的丈夫。更像是一個看守，發現犯人有越獄跡象。
"你管我去哪兒？"
"我是你丈夫。"
"你是林清清的守護者。"我一字一字說。"不是我的丈夫。"
他的手松了一點。
"你把家屬房給了她，把隨軍名額給了她，把歡送會給了她。連一頓飯、一句話都沒給過我。現在你來問我要去哪兒？"
他站在那里，嘴唇抿得死緊。
我把胳膊從他手里抽出來。
"陸衛國，我去哪兒不需要你批準。"
他的手攥成了拳。
"你是不是要去前線？"
"你覺得我會去前線？"
"那你去哪兒？"他的聲音提高了。"你這段時間的反常，你以為我看不出來？你在準備什么？沈知筠，前世你——"
他突然停住了。
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。
我看著他。
前世。
他果然記得前世。
"前世我怎么了？"我問。
他不說話了。
我們對峙了幾秒。最終他率先移開視線。
"別做讓你后悔的事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我唯一后悔的事，是前世嫁給你。"
他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我轉身走了。
這一次，他沒有跟上來。
凌晨三點半，我提著一個帆布包從**樓后門出去。
包里只有換洗衣物、那三本書、爺爺給的勛章，還有貼身放著的調令。
大院里漆黑一片，路燈早就關了。
我貼著墻根走，腳步盡量輕。
到北門的時候，一輛墨綠色的軍用卡車已經停在那里了。
車旁站著兩個人，一個是趙政委，一個是個我不認識的中年男人，穿著便裝，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趙政委看到我，走過來。
他壓低聲音："上車吧。這位是孫同志，一路上的事聽他安排。"
我點頭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