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一。"
周雅坐在他旁邊，慢悠悠地攪著杯子里的蜂蜜水，連看都不看我一眼，說："**已經開始聯系幾家大型醫藥公司了。如果方子通過驗證，光專利轉讓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。"
錢桂芬聽得眼睛發光："真的？能有多少？"
"媽，這個先不好說。但是大會上有很多國際醫藥公司的代表，只要我的報告打動他們，談合作是遲早的事。"李偉推了推鼻梁，雖然他根本沒戴眼鏡。
"嫂子。"周雅這時候終于把目光移到了我臉上，語調拖得很長，"你也別怪**。你那本子上的東西，說白了就是你爺爺當年給村里人治感冒頭疼的土法子。**是用了他專業的眼光才發現里面有可取之處的。換成別人，誰看得懂？你自己想想，你看得懂嗎？"
"我看得懂。"
全桌人都安靜了一秒。
然后錢桂芬笑了，笑得很大聲："你看得懂？你連初中化學都沒及格，你看得懂什么藥理？蘇葉，我平時說你你不聽，今天當著小偉和周雅的面，我把話說清楚。你爺爺就是個赤腳郎中，連行醫執照都沒有。他那些東西要不是小偉識貨，一輩子就爛在閣樓里。你不但不感恩，還在這兒擺譜。你覺得你是誰？"
***低著頭扒飯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我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三下，站起來開始收桌上的空盤子。
"嫂子，那個**你簽了沒有？"李偉在我背后問。
"沒有。"
"你最好盡快簽。大會的終審需要提交完整的原始資料來源證明。你要是拖著不簽，耽誤了我的事，你自己想想后果。"
我端著盤子進了廚房，沒有回頭。
周雅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："**你別跟她廢話。不簽就讓建國哥去辦。夫妻共同財產，他簽也一樣。"
我打開水龍頭，水聲蓋住了后面的對話。
鍋刷在鐵鍋底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門口傳來一聲咳嗽。
我回頭一看，是李芳。***的堂妹，在鎮上開了一家小文具店，平時不怎么來，今天不知道為什么在門外站著。
"嫂子。"李芳兩只手絞在一起，眼神閃爍，"那個方子，真的是小偉自己研究出來的？"
"你說呢？"
李芳咬了咬嘴唇："我上次幫他打印論文的時候，看到了你爺爺手抄本的照片。他用的那些數據，就是直接從手抄本上抄的，連藥材的克數都沒改。"
"你跟別人說了嗎？"
"沒有。我不敢。嬸子她的脾氣你知道的。"李芳聲音越來越小，"嫂子，我就是覺得，這事不太對。"
"你覺得不對就行。"
"嫂子，你到底打算怎么辦？"
我把鍋刷放下，擦了擦手。
"李芳，有些事，不到時候別說。到了時候，也不用你說。"
李芳一臉茫然地走了。
我從圍裙口袋里摸出那個巴掌大的布包，打開看了一眼那片泛黃的紙角。
爺爺的字跡工整得像刻上去的。
四行字，四味藥引，四個炮制節點。
少了任何一個，那些看似精妙的方子，三天之內就會從良藥變成毒藥。
李偉的事上了本地新聞。
標題寫的是"本市青年學者發現傳統醫學重大突破，受邀參加國際醫藥交流大會"。
報道里配了李偉的照片，穿著白大褂，戴著副金絲邊眼鏡，站在一排中藥柜前面，表情嚴肅而自信。
報道里提到他"從民間搜集整理的珍貴醫方"，"經過長達數年的系統研究和現代藥理論證"，"終于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創新治療方案"。
沒有提到我爺爺。
沒有提到我。
沒有提到那本線裝手抄本。
陳萍看到新聞的時候正在吃面條，差點把碗摔了。
"蘇葉你過來看看這個！"她舉著手機沖進我家后院，"長達數年的系統研究？他那個診所開了還不到兩年！從民間搜集？他搜集個鬼，明明就是從你手里搶的！"
"你小聲點。"
"我憑什么小聲？全鎮的人都在轉發這條新聞，都在夸李偉是天才，是光宗耀祖。你不氣嗎？"
"氣有什么用？"
陳萍蹲下來，看著我的眼睛："蘇葉，你到底在想什么？你不會真打算就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