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通。"
"有什么想不通的？"公公看著我，"慕辰過繼到建華名下，就是換個名分。你該怎么當媽還怎么當媽，該出的錢還是你出，補習班照報，輔導費照交。孩子還是喊**。"
我心里什么東西猛地裂開了一道口子。
換了名分，但錢要我出。人歸別人，賬歸我付。
"爸，您是說，慕辰過繼給大哥，我每個月三萬的教育費還得照出？"
"那是當然。你是他親媽，教育費不出誰出？建華家的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。"
趙建華一個月工資四千塊。劉芳不上班。兩個女兒一個上四年級一個上二年級，學費全靠趙建華在工廠加班撐著。讓他們負擔慕辰的費用，等于做夢。
我看著趙建明，等他說話。
他沒看我，對公公說："爸，這事確實得再商量商量。"
公公把茶杯往桌上一頓："商量什么？趙家的孫子養在趙家長房名下，天經地義的事！你看看人家老張家，老王家，哪家不是這么辦的？"
"爸，時代不一樣了。"趙建明終于說了一句。
"什么時代不一樣？祖宗的規矩不能丟！"公公的聲音拔高了，"你要是拿不了這個主意，那我替你拿！"
他叫來了趙建華和劉芳。劉芳手里拿著那份過繼協議，翻到最后一頁，指著簽字欄。
"晚晴，你簽吧。越早辦完越好，免得夾在中間大家都不痛快。"
鮮紅的印泥盒就擺在桌角。
我看著那份文件，看著圍在四周的趙家人的臉。公公是鐵了心的。趙建華滿眼期待。劉芳嘴角壓不住笑意。趙建明低著頭，一聲不吭。
"簽了吧，晚晴。"婆婆不知什么時候也進來了，站在門口說，"你跟爸犟有什么用？到頭來受罪的是你自己。"
我伸手拿過那份協議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格式規范，條款清楚。甲方趙建明，乙方趙建華，被過繼人趙慕辰。最下面有三個簽字欄和三個按手印的空格，分別是生父、養父、和生母。
趙建明的簽名已經在上面了。歪歪扭扭，是他的字沒錯。
我抬頭看他。他的臉別向一邊，手又去搓后脖子。
"你已經簽了。"我說。
他終于看了我一眼，聲音很輕："爸逼著我簽的，我也沒辦法。但是你放心，這只是個名分，不影響我們一家三口的關系。補習班的錢你照交，他照樣叫**。"
"補習班的錢我照交。"我重復了一遍這句話。
"對，就跟以前一樣。"
我把協議放在桌上，拿起印泥盒，蘸了一下右手大拇指。鮮紅的印泥厚厚地附在指紋上。
我按了下去。
劉芳發出一聲沒忍住的笑。趙建華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拳頭，像是在慶祝。公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滿意地點頭。
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在協議旁邊的空白處，用簽字筆寫了一行很小的字。那行字不影響協議效力，只是我留給自己的一句話。
我把筆放下，把印泥盒推回桌上，站起來。
"簽完了。"我說，"我回去了。"
轉身的時候，余光掃到周蕊站在門外。她的手扣在門框上，臉色很白，嘴巴張著，像是想說什么但來不及說。
我沒停。徑直下了樓，穿過院子，走進巷子里。陽光照在老墻上，有人在二樓陽臺上晾被子。
走出巷子口的時候，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大拇指。鮮紅的印泥還沒干，在指紋的紋路里嵌得很深，像一朵強行按開的花。
協議簽完的第三天，劉芳就動手了。
她帶著趙建華來了我家，手里拎著兩個大塑料袋。
"晚晴，慕辰的換季衣服我來拿幾件，搬到我們那邊住總得有衣服穿。"
"這么快？"
"早搬早適應嘛，小孩子適應能力強。"她已經推開了慕辰的房間門，掃了一圈，"這個房間不錯，收拾得挺好。那個書架上面的獎杯也帶過去吧，給他擺新房間里。"
她說的是慕辰參加市級數學競賽拿的二等獎獎杯。那次比賽之前，我陪他做了三個月的專項訓練，每天晚上從八點練到十點。
"獎杯先放這兒吧。"我說。
"放什么放，人都過去了，東西當然跟著走。"劉芳已經把獎杯從架子上拿了下來，塞進塑料袋里，"還有這個鋼琴考級證書，十級的對吧？這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