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一天比一天少，像褪色的舊照片。我把薄毯給她蓋好，蹲在沙發邊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我的視線落到了衣柜上。
柜門最下面那層，角落里，那件舊棉服蜷成一團，像一塊被人遺忘的東西。
蘇盼的聲音從三年前穿過來："姐，這件棉衣你留著。別扔。"
我把手伸過去。指尖碰到棉服表面的時候，布料硬得像紙殼。三年沒動過，棉花板結了，領口的毛球粘了一層灰。我把它抽出來，放到膝蓋上。
棉服比記憶里沉。沉得不像是一件衣服該有的重量。
我低下頭，把臉埋進棉服的衣領。布料上殘存的氣味早就散了，只剩下儲物間的霉味。我吸了一口氣，又一口，想找到蘇盼的痕跡，可什么都沒有。眼淚不爭氣地涌出來，無聲地砸進棉布里。
就在這時，我的鼻尖碰到了領口里面。
有什么東西硌了我一下。硬的。不是棉花的觸感，是紙。
我抬起頭，把棉服翻過來。領口的縫線歪歪扭扭，跟衣服其他部分的走線不一樣，像是被人拆開之后又用粗針重新縫過的。
我用牙咬斷了縫線。線頭一松，領口內襯裂開一個口子。
一張對折的紙從里面滑出來，落在我膝蓋上。
紙張泛黃，折痕很深，邊角壓出了白印。我展開它，手指一直在抖。
上面是手寫的字，字跡工整，像是上了年紀的人一筆一畫寫出來的。紙的右下角蓋著一枚紅色的私章，章旁邊有一個暗褐色的指紋，干涸得發黑，像是用血按上去的。
我不懂上面那些正式的用詞。但有幾個字我認得。
"顧正南"。"蘇薇"。"顧氏實業"。"全部份額"。
我盯著那幾個字，盯了很久。久到甜甜在沙發上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"媽媽"。
我不懂這張紙是什么。但我懂一件事。
蘇盼把它縫在棉衣里。用了血指紋。專門留給我。
她不是什么都沒留。她把最重要的東西留下了。
3 豪門宴會撕破臉
第二天清早，我沒出攤。
趙麗紅四點半就在巷口架爐子了，看見我的鐵板沒有搬出來，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"薇姐，今天不干了？"
我從出租屋里探出頭："麗紅姐，攤子你幫我看一天。我有個事，必須今天辦。"
趙麗紅看了看我臉上的表情，嘴張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她是個聰明人，知道什么時候該問、什么時候不該問。"行。面糊在盆里嗎？"
"在。"
我把甜甜送到趙麗紅的包子攤邊上坐著，又交代了幾句，轉身就出門了。
我先去了豐和巷尾的打印店。打印店老板姓陸，退休前在街道辦文書科干了三十年，各種公章文件他見得比誰都多。
我把那張紙放到柜臺上，用手指壓平。
陸叔戴上老花鏡，湊近看了看，鏡片后面的眼睛像被什么東西定住了。他看了將近兩分鐘，中間翻了一次紙看背面，又翻回來盯著那枚私章。
"小蘇，這張紙你從哪兒來的？"他的語氣變了，比平時嚴肅很多。
"我妹妹留給我的。縫在衣服里的。你能看出這是個什么東西嗎？"
陸叔把老花鏡摘下來，用手帕擦了擦鏡片，又戴上去。"我只能告訴你，這個格式像是一份份額轉讓的文書。上頭寫的是一個叫顧正南的人，把他在顧氏實業名下的份額，全部轉讓給一個叫蘇薇的人。"
他頓了一下。"蘇薇，是你吧？"
我點頭。
"這枚私章我不認識，但它的刻法是定制的，不是街邊攤子的活。旁邊那個指紋是壓上去的，顏色深，不像是墨泥，像是血。"
我的嗓子發緊："這東西有沒有用？"
陸叔把紙推回來，摘下老花鏡放在柜臺上，看著我的眼睛說："這個我判斷不了。你得找正經的律師才行。打印店幫不了你。我只能說，如果這是真的，那你手里拿著的東西，顧家那邊恐怕做夢都想拿回去。"
我把紙折好，揣進貼身的內兜里。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陸叔一眼，他還站在柜臺后面看著我，表情像是替我擔心，又像是在權衡自己該不該多說。
走到巷口時，我拿出手機搜了"青川市 免費法律咨詢"。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地址：青川市法律援助中心，在城南。
我看了看地圖上的距離，又看了看手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