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沈玉娘身后，手攥著圍裙的帶子，指節發白。
"景書跟我提過你。"趙若煙靠在椅背上，歪著頭打量沈玉娘，"說你賢惠能干，操持家務是把好手。我從小在侯府長大，這些庶務實在不擅長。往后家里的雜事還得勞煩姐姐多費心。"
沈玉娘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，聲音也沒有起伏："趙姑**意思，是讓我給你管家？"
"不是給我管。"趙若煙笑了一聲，"是給咱們這個家管。姐姐管了三年，輕車熟路的。我來了反而添亂，倒不如各司其職。"
各司其職。
沈玉娘把這四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遍。翻譯過來就是：你繼續干活，我來享福。
"趙姑娘說得在理。"沈玉娘放下茶杯，"不過有件事我得先說清楚。這三年林家的開銷，十之七八出自我的嫁妝。如果往后還要我管家，這筆賬怎么算？"
趙若煙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低頭撥弄手上的鐲子，那是一只碧玉鐲，水頭極好，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"姐姐這話就見外了。"她重新掛上笑容，語調比剛才高了半分，"嫁妝進了夫家就是夫家的。這是規矩，姐姐不會不懂吧？"
"我懂。"沈玉娘站起來，走到桌邊，拿起一本薄薄的冊子遞過去，"趙姑娘看看這個。"
趙若煙接過來翻了兩頁，臉上的笑容慢慢褪了。
那是一份嫁妝清單。沈家陪嫁了什么、值多少、三年里花了多少、還剩多少，一筆一筆列得清清楚楚。
最后一行寫著一個數字，趙若煙的手指在那個數字上頓了一下。
"這些錢，景書知道嗎？"
"他知道我有嫁妝。"沈玉娘坐回原位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"但他不知道具體有多少。也不知道花掉的那些都花在了哪里。"
趙若煙把冊子合上，放在桌面上。
"姐姐拿這個給我看，是想說什么？"
"沒什么。"沈玉娘端起茶杯，"趙姑娘既然要進這個門，總該知道這個家的底子。免得將來說我藏著掖著。"
趙若煙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站起身，把那本冊子推了回去。
"姐姐的好意我領了。"她整了整衣袖，聲調冷了下來，"不過有句話姐姐也聽好。我進這個門，帶的是侯府的人脈和朝中的關系。這些東西，比銀子值錢。"
她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，側過臉來。
"姐姐要是想通了，降為平妻的文書盡早簽了。景書面上不好說，私下里跟我抱怨過好幾回了。說姐姐這人什么都好，就是太擰。"
轎簾落下，杏**的緞子在風里晃了兩晃，轎子走遠了。
青禾沖到沈玉娘跟前，臉漲得通紅："小姐，她憑什么！人還沒進門就這副嘴臉，真進了門那還了得！"
沈玉娘把那本嫁妝清單收起來，放進袖子里。
"她說得對。"
"什么？"青禾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。
"人脈和關系比銀子值錢。"沈玉娘走到窗邊，看著趙若煙的轎子消失在巷口，"所以銀子，我一兩都不會留給他們。"
第二天一早，林景書來了。
他難得穿了一身家常的青衫，沒戴官帽，像是特意要顯出幾分夫妻間的隨意親近。
"玉娘，身子好些了嗎？"他在沈玉娘對面坐下，目光掃了一眼桌上的藥碗，"我讓人請了城西的郎中，回頭給你瞧瞧。"
沈玉娘撥了撥腕上的素銀鐲子。那只鐲子是她母親的遺物，成色舊了，和趙若煙那只碧玉鐲比起來寒酸得很。但她每次心里不安穩的時候，就會摸一摸它。
"不用。"她說，"小風寒而已。"
"那就好。"林景書雙手搭在膝上，搓了兩下，"玉娘，族長那邊催得緊。趙家也定了日子，下月十五。你那邊的文書，是不是該給個準話了？"
沈玉娘看著他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林景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偏了偏頭："你別這樣看著我。我也是沒法子。趙侯爺在朝中說得上話，我剛入仕，根基不穩。你幫了我三年，這些我都記著。但仕途這條路，不是光靠銀子就能走通的。"
"所以趙家能幫你走通？"
"至少能走得順一些。"林景書低了低聲音，像是怕被外頭的人聽見，"玉娘，你信我。等我站穩了腳跟，不會虧待你。你還是這個家的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