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，有時候要弄到很晚。
她自己的學習任務本來就不輕，還要抽時間給我備課，但她從來沒提過，我那時候也傻，根本沒想到這一層。
但那會兒我不懂這些，我只知道每次去補課，都能看見她坐在書桌前，安安靜靜地等我。
桌上一杯水，旁邊是給我準備好的資料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的側臉上，睫毛的影子映在臉上，特別好看。
我開始期待周末了。
不是因為想學習，是因為想見她。
這個念頭一開始只是模模糊糊的，我自己都沒意識到。
我就是覺得每周六周日過得特別快，比其他五天快多了。
以前周末是最難熬的，因為爸媽在家，動不動就念叨我，現在不一樣了，我有理由出門了，理由還特別正當——“我去補課了”。
我媽第一次聽到這話的時候，筷子都掉地上了。
去了幾次之后，蘇念好像摸清了我的脾氣。
她知道我這人吃軟不吃硬，你越逼我越犟，你要是好好跟我說，我反而不好意思敷衍。
所以她從來不罵我，也不兇我，每次我做完一道難題，她就真心實意地夸我：“你看，我說的沒錯吧，你很聰明的，就是沒用心。”
這話要是別人說，我肯定覺得是在敷衍我，但從她嘴里說出來，我就覺得是真的。
因為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，看著我的時候特別認真，好像她真的相信我能行。
那是我整個高二階段第一次覺得，被人相信的感覺，挺好的。
有一次補完課，她送我到樓下。
那是一月初了，天黑得早，路燈已經亮了，晚風一吹，她的頭發被吹起來，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，好看得我說不出話。
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忽然轉過頭看著我，認真地說：“我馬上要高考了，我的目標是北京的大學。
你要是能也考上北京的大學，到時候我們就在一起，好不好？”
我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，釘在原地。
腦子里轟的一聲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，嗡嗡的，其他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，從沒跳得那么快過，快到我覺得胸口都在震。
北風呼呼地刮，我耳朵卻燙得厲害。
“考上北京的大學，就在在一起。”
這句話，像有人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突然打開了一盞射燈，直接照在了我臉上。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用力地點頭，生怕慢了一秒她就反悔了：“好。
我一定考到北京去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特別平靜，好像在說什么很正常的事情一樣。
說完就跟我揮了揮手，轉身上樓了，留我一個人站在樓下，被一月的冷風吹了十分鐘都沒緩過勁來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件所有認識我的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。
我沒去網吧。
我把魔獸世界的賬號掛到了交易平臺上，裝備全部清空，材料全部賣掉。
我那個號玩了兩年多，裝備基本畢業了，算是全服排名靠前的法師號，說賣就賣了。
交易完成的那一刻，我盯著屏幕上“賬號已轉移”的提示看了很久，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，像割掉了一塊什么，但又沒有想象中那么難受。
然后我打開柜子，把所有的游戲光盤、點卡、周邊手辦、公會聚會的照片，全部塞進一個紙箱里，用膠帶封好，推進了柜子最深處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。
鏡子里的自己有點陌生，頭發亂糟糟的，眼眶因為長時間盯屏幕全是***，嘴唇干裂，臉色蠟黃。
我看著鏡子里那個人，第一次覺得，不能再這樣了。
我要考上北京的大學。
我要去北京找她。
我要和她在一起。
4
這三個念頭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腦子里，每天從早釘到晚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，我以前也被人逼著學、被人罵著學，但從來沒有真正產生過“我想學”的念頭。
現在我每天睜開眼，第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