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穗站在我身邊，臉一點點白下去。

我轉頭看那個男孩。

誰教你這么說話的？

男孩嚇了一跳，往后退。

這時，曹雪從教室里出來。

她看見我，眉頭很快皺起來。

穗穗媽媽，孩子之間開玩笑，您別太敏感。

我指著展示欄。

為什么照片里沒有我女兒？

曹雪像早就準備好了說辭。

昨天我微信已經跟您解釋過了。

公眾號照片是學校宣傳，不是家庭相冊。

有些畫面不適合對外展示，我們也沒辦法。

我問她：我女兒和外婆哪里不適合？

她臉色有些不自然。

您不要咬文嚼字。

外婆年紀大了，衣服顏色又比較花，確實和整體風格不統一。

而且她手里還拎著菜籃子。

這要是發出去，別人會怎么看我們班？

穗穗突然抬頭。

菜籃子里是櫻桃。

曹雪一愣。

穗穗攥著書包帶，小聲說：外婆說同學們排練辛苦，想洗了給大家吃。

曹雪臉上閃過一絲尷尬，很快又冷下來。

學校不允許私帶食品。

所以老師才沒有讓她拿出來。

旁邊幾個家長已經圍過來。

其中一個穿得很精致的媽媽笑了一聲。

其實曹老師也是為班級形象考慮。

現在學校公眾號都要講美感。

誰家不是盡量穿得體面點來？

她女兒站在照片正中間，爸爸媽媽一左一右，像拍廣告。

我認得她。

家委會長，葉敏。

昨天群里第一個轉發公眾號的人。

她抱著胳膊看我。

許媽媽，外婆愿意來陪孩子是好事。

但也得注意場合。

不能因為自己家特殊，就要求全班遷就。

我還沒開口，穗穗忽然往我身后躲。

我低頭，看到她手里攥著一張紙條。

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。

菜籃子小孩。

我抬頭看向曹雪。

她避開我的視線。

小孩子不懂事，回頭我會教育。

我把紙條展開，聲音很平。

不用回頭。

現在教育。

我把紙條遞到曹雪面前。

現在教育。

曹雪臉色難看，她沒有接。

葉敏先笑了一聲。

許媽媽，您這樣就沒意思了。

孩子之間起個外號，哪有那么嚴重？

我看向她。

那我也給你女兒起一個？

葉敏臉色瞬間沉下來，你說話注意點。

我笑了。

原來你也知道不好聽。

周圍家長安靜了一瞬。

曹雪怕事情鬧大，伸手想把紙條拿走。

我往后一收。

誰寫的？

教室門口那幾個孩子都低下頭。

穗穗攥著我的袖子，小聲說：媽媽，算了。

我低頭看她。

她眼睛紅得厲害，卻還是在替別人退一步。

我不想讓外婆知道。

這句話比那張紙條更疼。

因為她第一反應不是委屈，是怕外婆難過。

曹雪聽見了，像終于找到臺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