棟實驗樓早就沒人了。
我只能一邊拍門，一邊提高聲音喊。
可回應我的，只有空蕩走廊里的回音。
衛生間里冷得厲害。
我穿著在實驗室熬了幾個通宵都沒來得及換的白大褂和薄毛衣，后背早被冷汗浸透。
胃也開始一陣陣抽疼。
我蜷縮在角落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外面終于傳來拖地的聲音。
我拼命拍門："有人嗎？有人嗎？"
門終于被打開。
保潔阿姨拎著拖把嚇了一跳。
"你怎么在里面？"
我扶著墻站起來，腿已經麻得沒有知覺。
可還沒等我開口，阿姨突然皺起眉頭。
"哎喲，原來是你。"
"人家小伙子才來半年，你一個帶人的博士，干嗎把人逼成那個樣子？"
我愣住。
阿姨繼續念叨：
"現在網上全是你們的事。"
"昨晚還有人在評論區說，那個小伙子差點想不開。"
"你一個做學問的，何必那么刻薄。"
我沒有手機，直到這一刻，才知道**已經發酵得那么離譜。
我扶著墻慢慢往外走，額頭已經開始發燙。
我徑直朝張所長的辦公室走去，只想著事情能夠立刻得到公正的處理。
可還沒等我敲門。
辦公室門忽然被人從里面拉開。
張所長臉色鐵青地走出來。
看見我后，他像終于找到了出氣口。
"沈若溪，我正要找你！"
他聲音壓著火。
"研究所現在因為你們這些破事，影響非常惡劣。"
"你知不知道今天一早，多少人打電話問我們所里是不是搞職場霸凌？"
行政主管老呂也快步跟了出來，語氣嚴肅：
"尤其你還是所里重點課題的負責人，這類**非常敏感。上頭的人看見了會怎么想？"
我幾乎氣笑了。
"所以現在，是我有問題？"
"賀子軒把我鎖在廁所一整晚，這件事怎么算？"
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張所長卻像根本沒聽見重點，反而煩躁地擺了擺手。
"你們兩個能不能別這么幼稚？"
"天天搞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有意思嗎？"
我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"我被鎖在廁所整整一夜。"
"這**毛蒜皮？"
張所長不耐煩地打斷：
"他一個剛來的小伙子，不也是被你逼急了才情緒上頭？"
"現在事情鬧成這樣，你滿意了？"
我胸口那股壓了一整夜的火，終于一點點燒了起來。
"所以您的意思是。"
"他**照片，發帖造謠，惡意傳播，把我鎖在廁所。"
"最后責任在我？"
行政主管老呂立刻出來打圓場：
"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。"
"所里首先要考慮聲譽和在研項目的安全，希望你理解。"
我簡直覺得可笑。
就在這時，張所長已經冷著臉下了決定。
"從今天開始，賀子軒調去劉建國的實驗室。"
"沈若溪，暫停你的新人帶教資格。"
我剛想開口，走廊盡頭傳來一道笑聲。
我下意識抬眼。
正好看見劉建國正拍著賀子軒的肩膀說話。
賀子軒眼眶紅紅的，而劉建國一邊遞給他一瓶水，一邊笑：
"行了行了，有些人就是太死板。"
"以后跟著我干。"
"我這邊氛圍好，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。"
賀子軒吸了吸鼻子，小聲問：
"真的可以嗎？"
劉建國繼續說：
"現在年輕人誰還天天繃著臉搞實驗？"
"你叫我劉哥就行。"
賀子軒像終于找到知音一樣，抬起濕漉漉的眼睛。
壓著嗓子喊了一聲：
"劉哥。"
劉建國立刻笑著伸手，搭上賀子軒的肩膀。
"對嘛，這才對。"
賀子軒的臉上終于有了笑容。
旁邊幾個原本在走廊里路過的實驗員也開始插嘴：
"劉哥，我能不能也調去你組？"
"以后是不是大家都能這么隨便叫了？"
我無言地看著這場鬧劇。
劉建國一直和我不對付，我知道，他根本不是覺得賀子軒做得對。
他只是終于找到機會，可以在張所長面前把我踩下去。
兩年前評副研究員的時候，他輸給了我，這口氣他一直記著。
張所長顯然也懶得分辨是非。
行政主管老呂很快清了清嗓子，像宣**么重大決定一樣開口：
"所里不希望**繼續發酵。"
他停頓了一下。
"以后內部溝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