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——
旁邊響起了一個尖銳的聲音。
"媽！你看她這個！"
我轉頭。
一個燙著泡面卷、涂著死亡芭比粉口紅的女人，正死死盯著我手腕上的金鐲子，眼睛里閃著獵食者鎖定獵物的光。
裴深的姐姐，裴紅。
那個鐲子是我媽塞給我的唯一一件嫁妝。18K金。
我媽給我的時候還紅了眼眶："荔荔，媽就這點東西了，你戴著，好歹是個念想。"
裴紅三步并作兩步沖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啪啪兩下就把鐲子擼了下來。
對著燈泡照了照，嘖嘖兩聲。
"不錯不錯，有點分量。"
然后，她抬頭沖我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容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"嫂子啊，你剛來，干活戴這個磕了碰了多心疼。我先幫你收著啊。"
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鐲子直接塞進了她自己的褲兜。
走出三步遠還回頭補了一句。
"放心，姐不會弄丟的。"
我站在原地。
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我看向裴深。
他站在案板旁邊，手里還拎著那把剔骨刀。
他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嘴唇動了動。
但最終——
什么都沒說。
我心里那團火，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。
行吧。
嫁進來不到兩小時。
婆婆給了個下馬威，大姑姐偷了我的嫁妝，老公是個鋸嘴葫蘆。
我蘇荔這30萬的身價——
退貨都沒人收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在西廂房的小屋里，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聽著窗外**里的哼哼聲。
手機信號只有一格半。
我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看了很久。
沒哭。
哭什么呢。
哭也哭不回30萬。
大概是半夜兩三點的時候，門外響了一聲。
很輕。
我屏住呼吸，豎起耳朵。
沒有人敲門，也沒有人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腳步聲遠了。
我猶豫了幾秒，起來開門。
門口的地上，放著一個搪瓷碗。
碗里是切好的西瓜。
切得很整齊。每一塊大小一致，瓜皮邊緣修得干干凈凈，刀工漂亮得不像話。
我端起碗，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月光底下，主屋的燈黑著。
只有廚房窗戶里透出一線微弱的光。
我低頭看了看碗里的西瓜。
嚼了一塊。
甜的。
第二章
第二天早上五點。
鄭桂蘭準時出現在我門口。
臉上的表情寫著四個字——驗收貨品。
她手里拿著一張紙，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一看。
是一張手寫的"日常安排"。
字歪歪扭扭的。
但內容量大得嚇人——
早上五點起床，喂雞、掃院子、生火做早飯。
上午洗全家人的衣服（手洗），拖地，擦窗戶。
中午做飯，收拾廚房。
下午去菜地澆水、除草。
晚上做飯、刷碗，打掃**。
我看了三遍。
確認這不是**全職保姆的崗位職責，而是我作為"新媳婦"的日常。
"我們裴家不養閑人。"鄭桂蘭背著手，"你既然進了這個門，就得有個進門的樣子。"
我指著那張紙："媽，這個……是不是多了點？"
"多？"
她一拍門框。
"你知道你花了我們家多少錢嗎？30萬！30萬吶！你在外頭打工，一年能掙30萬嗎？"
我心說，這30萬給的是我媽，我一分錢沒見著。
但弱勢方沒有講道理的**。
我捏著那張紙，閉了嘴。
白天的活兒，比紙上寫的還多。
因為裴紅來了。
大姑姐裴紅住在隔壁鎮，但她幾乎每天都往婆家跑。
名義上是"回來看媽"。
實際上是來當監工。
我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時候，她搬了把椅子，坐在陰涼處嗑瓜子。
"哎，蘇荔，那件白襯衫你得使勁搓，我老公穿的，領子上的油漬不好洗。"
我看了一眼盆里那件衣服。
領子上沾滿了油，袖口發黃，散發著一股腌了三天的咸菜味。
我在心里微笑了一下。
她繼續說："對了，你中午燉個雞。我帶了兩個朋友來吃飯，你做六個菜，注意擺盤，別丟了我裴家的面子。"
"六個菜？"我抬頭，"家里有菜嗎？"
裴紅斜了我一眼："冰箱里沒有就去菜地摘啊，菜地怎么走不知道？你問我弟去。"
我沒說話。
低頭繼續搓衣服。
手指搓得通紅，指甲縫里都是肥皂沫。
下午，我在廚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