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自己后廚出的，和門店一個標準?！?br>她拿筷子撥了撥盤子里的鹵牛肉，夾了一小片放到嘴邊，咀嚼了兩下，放下了筷子。
「味道太重了，鹽放多了?！顾χ聪蛘驹陂T口的沈知晏，「知晏，你投的這個品牌，定位是社區快餐對吧？怪不得客單價一直上不去，調味這么粗，年輕消費者不會買賬的?！?br>她這話說得不大聲，但會議室的門開著。
外面的員工停了筷子，幾十雙眼睛同時往這邊看。
我手指碰了碰桌上的鹽罐子，一顆一顆把掉在桌面上的鹽粒撥到手心里。
沈知晏坐在主位上，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。他沒替我說話，甚至都沒看我的方向，只是朝宋婉清點了一下頭：「婉清在法國學過系統的餐飲管理，口味標準化這塊確實比國內野路子出來的要專業。你回頭約個時間，讓她看看我們的菜單結構。」
他說「我們的」。
不是「你的」，也不是「姜念的」。
是「我們的」。
手心里的鹽粒硌著皮膚，有一點刺痛。那本奶奶留下來的筆記本就鎖在我辦公桌的抽屜里，三十多種配方，每一種都是我花了五年時間反復調試、改良、適配不同城市的口味偏好才定下來的。
她咬了一口就說鹽多了。
我沒吭聲，把鹽粒抖進了垃圾桶。
宋婉清站起來的時候，路過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語氣溫和得像在安慰一個輸了比賽的小朋友：「姜念你別多想，我是真心想幫你。一個品牌要走長遠，光靠好吃是不夠的。」
她走出去的時候，我聽見她那雙細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像在一步一步踩著什么東西走。
玻璃墻外面，三個老員工低頭扒飯，假裝什么都沒發生。只有前臺的小姑娘偷偷看了我一眼，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。
晚上九點我一個人在中央廚房里調第二天要用的鹵汁。手機亮了一下，是齊敏發來的消息。
「聽說你老公的白月光去你公司視察了？你忍得??？」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扣在臺面上。
灶臺上的鹵汁咕嘟咕嘟翻著泡。這口湯底已經養了三年，每天加料，每天過濾，從沒斷過。奶奶說，鹵汁的命就是不能斷火，一斷就廢了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藍色工服的大叔探進頭來。是念食記最早的供貨商老呂，從我擺攤那年就給我送貨的。
他看見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彎了彎腰：「姜老板，明天的大料我放后廚了。那個新來的人說以后對接找她，我就想問問，是不是真的?！?br>我沒回頭，盯著鍋里的湯色。
「先按老規矩來。」
「那就好?！估蠀蚊黠@松了口氣，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，「姜老板，你放心，我老呂只認你的配方單。別人給我單子我也不知道怎么配。」
他走了之后我在灶臺前又站了很久。
勺子上沾著的鹵汁一滴一滴落進鍋里，砸出細小的漣漪。
念食記最火的一道菜叫「招牌秘制鴨」。
這道菜從路邊攤時代就有。配方是我在***基礎上改了十七遍才定稿的，鹵汁的配比精確到克。每一家門店的廚師都只負責執行標準操作，核心的香料包由總部統一配制，配方只有我一個人知道。
宋婉清來的第二周，念食記的官方賬號發了一條推廣。
畫面里是宋婉清穿著圍裙站在后廚，旁邊擺著一盤碼放整齊的秘制鴨。配文寫著：「念食記全新升級，特聘法國餐飲管理專家宋婉清女士主理產品研發?！?br>我是在員工群里看到這條推廣的。
底下的評論區已經炸了。有人說終于升級了，有人說不愧是留過學的，還有人說比原來那個土味老板強多了。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，拿起旁邊的一雙筷子，從筷子筒里抽出來，又插回去，再抽出來，再插回去。反復五次之后，我拿起手機撥了沈知晏的號碼。
三聲之后接通。
「說?！顾恼Z氣很短，**里有人在說話，像是在開會。
「秘制鴨的配方誰給她的?！?br>「什么配方？」
「官方號上發的那條推廣，說她主理產品研發。秘制鴨是我的配方，她連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