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包長什么樣都沒見過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然后他笑了一聲，那種帶著一點不耐煩的輕笑。
「一個推廣而已，至于嗎。婉清現在是公司的聯合負責人，她的名字出現在宣傳材料上有什么問題？」
「配方。」我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壓得很低，「是我的配方。」
「你的配方是公司的無形資產。公司是我投的。」
他的鋼筆在那頭敲了一下桌面，聲音很輕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姜念，別總把公私混到一起。」
電話掛斷了。
我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那雙筷子還握在手里，竹子的紋路磨得手指發疼。
快下班的時候，前臺的小姑娘跑進來說有個供貨商在門口等我。我出去一看，是負責給我們供八角和桂皮的劉老板，從安徽專門跑過來的。
他提著一個麻布口袋，見了我就遞過來：「姜老板，今年頭茬的新料到了，我專門給你留了十斤。那個姓宋的也打電話來訂，但這批貨我只有二十斤，先緊著你。」
我接過口袋，聞了一下，是頂好的八角。
「你怎么不直接送到公司來？」
劉老板搓了搓手，壓著嗓子說：「那個新來的女的說以后采購都歸她管，讓我把供貨合同重新和她簽。我想著先問問你的意思。」
我看著他被太陽曬得發紅的臉，這個人從我擺攤的時候就給我供料，兩百塊錢的貨也愿意開著面包車從安徽送過來。
我把口袋提起來：「這批你先放著，合同的事過兩天我給你回話。」
「行。」他走了兩步又折回來，「姜老板，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你那個配方，是你自己的手藝，他們搶不走。但要是你不出聲，外頭的人可都以為是別人的了。」
我拎著十斤八角站在公司門口，晚風把鹵味的香氣從中央廚房的排風口吹出來。
那個味道太熟了，熟到我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出里面有幾種料。
是我的。
全都是我的。
周四下午，念食記最大的一個供貨商出了問題。
我們在江西的肉禽基地**出了一批不達標的**，整整兩千只，已經運到了城里的冷庫。如果這批貨上了門店的桌子，輕則罰款，重則品牌聲譽全毀。
這個消息是下午三點傳到公司的。宋婉清當時正在會議室里開她的「品牌升級策略會」，沈知晏在電話里聽完匯報之后讓周遠馬上查。
我沒等任何人通知我。
因為那個冷庫***十年前就是跟著我擺攤的伙計，他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的。
我放下手里的事情開車去了城南的冷庫。
兩千只**整整齊齊碼在凍庫里。我蹲下來，從最底層的箱子里抽出一只，捏了捏鴨皮，聞了聞胸腔，又翻開翅根看了看毛孔。
十分鐘之后我站起來，給江西基地的老板打了電話。
「王叔，這批**不是你家的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：「姜老板，你怎么看出來的？」
「你家的**是稻田散養的，皮薄脂少，毛孔細。這一批皮厚、脂肪層明顯偏厚、毛孔粗。是籠養速生鴨，最多四十天出欄。有人調了你的貨，不如你查查是誰把你的單子截了。」
兩個小時之后事情查清楚了。是中間的物流環節被人做了手腳，換了一批便宜貨，把正品**給了別的買家。
這件事我從發現到解決，用了四個小時。
晚上八點，沈知晏給我發了一條消息：「**的事婉清處理好了，你別操心。」
我盯著那條消息，把手機輕輕擱在桌上。
第二天公司內部群里發了一條通報，說品質安全問題在宋婉清女士的親自協調下**解決。
通報里沒有我的名字。
連冷庫***都問我：「姜老板，那天明明是你先去的，報告上怎么」
我朝他搖了搖頭。
「沒怎么。」
齊敏打電話來的時候火氣比我還大。
「她在法國學的什么餐飲管理？連速生**都分不出來的餐飲管理？那四個小時她在干嘛？發朋友圈？」
「她在開品牌策略會。」
「那這破事誰解決的？」
「根據通報，是宋婉清女士親自協調的。」
齊敏在電話那頭罵了一串我沒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