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？"
周美琳從辦公角落站起來："濤濤媽，我在呢。"
濤濤媽把禮盒遞過去："周老師，太感謝你了。濤濤這段時間進步太大了，都是你教得好。"
周美琳雙手接過，笑得很溫和："濤濤媽太客氣了，這是我們應該做的。濤濤很聰明的，只是需要耐心引導。"
我站在教室另一頭，手里拿著給孩子們裁的手工紙，一張一張裁得很慢。
濤濤媽看了我一眼，笑著說："蘇老師也辛苦了。"
"不辛苦。"我抬頭笑了一下。
濤濤媽走了之后，周美琳打開禮盒看了看。里面是一條絲巾，看牌子不便宜。
她抽出來在脖子上比了比，轉頭問我："好看嗎？"
我沒回答，繼續裁紙。
剪刀的聲音在教室里很響。
下午四點下班。
我收拾東西準備走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是何小曼。
"念棠，下班了嗎？出來吃點東西，我請你。"
何小曼是我的大學同學，在江城第一人民醫院當護士。她說話嗓門大，脾氣沖，但對我真的好。
我們約在學校旁邊一家麻辣燙店。她已經到了，面前擺了兩大碗，沖我招手。
"來了來了，快坐。給你多加了兩份肥牛。"
我坐下來，拿起筷子。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："怎么了？臉色跟紙一樣。你繼母又鬧了？"
"昨天相親。"
"又去了？"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，旁邊的醬碟跳了一下，"蘇念棠你能不能硬氣一回？她讓你去你就去？你是她閨女還是她家保姆？"
"她說不去就把我東西扔出來。"
"扔就扔啊！你又不住她那兒。她拿什么威脅你？"
"她拿我爸威脅我。"
何小曼啞了一下。
她知道我爸的情況。自從八年前娶了趙玉蘭，我爸就像是被人抽掉了骨頭一樣，什么都聽那個女人的。趙玉蘭說東，他不敢往西看一眼。我這個親閨女在他眼里，排在趙玉蘭和趙玉蘭帶來的女兒趙雪薇后面。
"那相親怎么樣？"何小曼用筷子戳著碗里的丸子。
我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。
她聽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："什么東西！三十多歲大肚腩禿頂男說你條件差？他哪來的臉？他照過鏡子嗎？"
"算了，過去了。"
"過去個屁。"她瞪著我，"你怎么不罵回去？"
"罵完有什么用。他說的話傳到趙玉蘭那里，又是一頓鬧。我現在就想安安靜靜上班，別的不想管。"
何小曼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半晌，她嘆了口氣。
"念棠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"
"什么樣？"
"你以前多有勁頭啊。大學的時候做義教，你那個精氣神，誰看了不說好。你還記得你當時說什么？你說要一輩子做教育，要幫那些被放棄的孩子找到聲音。"
我垂下眼，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里。
"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。"
"十二年了。"何小曼說，"你從清河回來之后就變了。再也不提那些事了。"
我沒接話。
她頓了頓："那個聾啞的男孩子，后來怎么樣了？就是你花三個月工資給他買助聽器那個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不知道。離開之后就沒聯系了。他那時候也沒手機。"
"你也沒打聽過？"
"打聽過。畢業第二年我打過一次清河的電話，說那一批的孩子都轉到別的機構了，聯系不上。后來就再也沒找到。"
何小曼看了我一會兒。
"你是不是還留著那個照片？"
"哪個？"
"別裝了。你手機相冊最里面那張。"
我沒說話。
吃完麻辣燙出來已經快七點了。春天天黑得早，路燈已經亮了。
何小曼拍拍我的肩膀："念棠，我就說一句。你現在的日子，不是你該過的。你值得更好的。你繼母說的那些話，錢什么鵬說的那些話，都是放屁。你別往心里去。"
我笑了笑："知道了。"
回到出租屋。
推開門的瞬間我就覺得不對。
燈亮著。
我早上出門明明關了燈。
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人。
趙玉蘭。
五十三歲，保養得很好，燙著大卷，指甲是新做的酒紅色，亮晶晶的。她手里拿著我的房東給的備用鑰匙，翹著腿坐在那里，表情像個來查崗的領導。
"你怎么進來的？"我站在門口沒動。
"你房東給的鑰匙。我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