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得想清楚。**那種人，誰粘上誰倒霉。當年你舅舅找她借兩萬塊翻新房子，她一分沒掏。親哥哥都不認，你指望她能對你好？"
我低著頭沒說話。
每一句都扎在我心坎上。
可我打小就知道一件事：大人說話，小孩別插嘴。尤其是我爸在場的時候。
奶奶又開始數落我**種種"不是"。
結婚二十三年沒上過班，家務也沒做好，不會來事，嘴笨不討人喜歡，連過年給親戚的禮都拿不出手。
"你說說，這樣的媳婦，留著干啥？走了也好，你重新找一個！"
我爸沒接話。
奶奶轉頭看我。
"悅悅，你跟**聯系了沒？"
我搖頭。
奶奶滿意地點了下頭。
"不聯系就對了。那種不負責任的女人，跑了就跑了。你跟著**，吃喝不愁。以后上了大學，找個好工作，嫁個好人家，什么都有了。"
小叔接了句。
"就是，大哥年薪幾十萬，還養不起兩個孩子？"
我爸終于動了動嘴角，不算笑，但比剛才好了點。
送走奶奶和小叔一家之后，我回房間把門關上，靠在床頭發呆。
所有人都說我媽不好。
所有人都說我跟我爸是對的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，我心底有一塊什么東西在墜，沉甸甸的，說不上來。
我翻了個身，強迫自己不去想了。
日子一天天滑過去。
二十天了，我媽跟蒸發了一樣，沒有一個電話，一條消息。
我忍不住問我哥。
"媽不會真的不要我們了吧？要不我們去找找她？"
我哥頭都沒抬，眼睛黏在手機屏幕上。
"找什么找？她自己犯賤跑出去的，死在外面都活該！"
我沒再說話。
夜里，我趁他們都睡了，偷偷給我媽撥了個電話。
通了。
鈴聲響了很長很長，一直到自動掛斷，她都沒接。
我又發了一條消息："媽，你在哪？過得好嗎？"
石沉大海。
我心里又酸又堵。
跟我爸離了，難道連親生兒女都不管了？
她怎么狠得下這個心？
又過了七八天，我快要徹底絕望的時候，我媽回來了。
她換了個新發型，燙了卷。
身上一件紅色薄外套，整個人比走那天精神太多了。
我心里一陣刺痛。
瞧瞧，有錢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，就是舍不得對我好一點。
我爸坐在沙發上，像個審判犯人的法官，眼皮都懶得抬。他等著我媽開口認錯。
我媽手里多了一個購物袋。
我冷笑。
果然，離家一個月，心心念念的還是她的寶貝兒子。
我爸見我媽直接無視他，臉一下就沉了。
"誰讓你進來的？"
我媽聲音很淡。
"我來拿個東西，明天正式去辦手續。"
我爸從沙發上彈起來，一把攥住我**胳膊就往門口拖。
"辦手續去民政局，我家不是你想來就來的地方！"
我媽手里的購物袋"啪"地掉在地上。
她被我爸拽得跌跌撞撞，消失在門外。
門重新關上。
我爸回來之后，把那天辦好的離婚證往桌上一摔，打開一瓶白酒，就著花生米開始灌。
他那副表情不像是生氣了，更像是要吃人。
我不敢出聲，趕緊溜回了自己房間。
經過門口時，我瞥了一眼那個掉在地上的購物袋。
篤定是給我哥買的東西。
又是球鞋？還是衣服？
我沒什么興趣看。
收拾客廳的時候，我順手把它塞進了門口鞋柜最底層，轉頭就忘了。
暑假一晃就快到頭了。
大學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。
我硬著頭皮去找我爸要學費。
他正在沙發上看新聞，手里夾著根煙。
聽完我的話，他眼皮一掀。
"學費？自己去申請助學貸款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爸，咱家條件不夠資格申請啊。"
他連看都沒看我。
"那就去借。"
我急了。
"找誰借啊？"
他把煙灰彈進煙灰缸，聲音像是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。
"連這點本事都沒有，讀大學有什么用？干脆別讀了，回來我給你找個人嫁了。"
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就涼了。
我爸是大學畢業的，工程部經理，一個體面人。
我以為他再怎么樣也不會攔著孩子上學。
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。
眼淚一下子涌出來。
他見我哭，更不耐煩了，兩眼一瞪。
"哭什么哭？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