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沈可盈從拐角沖出來，手里攥著半截筆帽，臉色比我還白。
"晚棠，你手怎么了？"
她看見我手掌里嵌著的碎片，伸手就要掰我的手指。我抽回來，靠在墻上，膝蓋撐不住地打彎。
"他瘋了。"沈可盈咬著牙，聲音發抖。"裴景他是徹底瘋了。我剛才想上去攔，被兩個保安架出來了。保安是陸霆洲工作室的人。"
我閉上眼睛，后腦勺抵著冰涼的墻壁。
"他說我是第三者。"
沈可盈愣了一秒，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。
她跟了我八年，她知道這三個字對我意味著什么。
我媽被人喊了二十年的第三者。其實事實是我爸先騙了婚，隱瞞了已婚的身份。可沒人在乎真相，他們只在乎那個標簽好不好用，夠不夠響，能不能讓圍觀的人覺得痛快。
我媽扛了二十年，最后一個人搬到縣城邊上的出租屋里，再也不跟任何人來往。
我從小告訴自己，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把這三個字掛在我頭上。
所以我拼了命地往上爬，要讓自己強到沒有人敢拿這三個字潑我。
十年了。
我做到了。
直到今晚，我自己的丈夫把它從墳里挖出來，當著全行業的面扣在了我額頭上。
"晚棠，你別不說話，你嚇死我了。"沈可盈蹲下來，仰著臉看我，鼻頭通紅。
我睜開眼，低頭看著她。
"幫我找塊干凈的布把手包一下。"
沈可盈翻遍了包，找出一條手絹，小心翼翼地替我裹住手掌。玻璃碎片還嵌在肉里，她不敢拔，就用手絹繞了好幾圈壓住。
"然后呢？"她問我。
我看著自己那只被布裹著的手，血慢慢把白色手絹洇成了暗紅色。
"開車，送我回家。"
沈可盈張了張嘴，最后把所有的話咽回去，攙著我往停車場走。
車子啟動的時候，她忍不住了。
"你就這么算了？他當著兩千個人的面這么糟踐你，你就這么算了？"
我靠在后座上，右手覆在左手的手絹上，慢慢按了一下。
疼。
"沒算了。"
"那你打算怎么辦？"
"我還沒想好。但他會后悔的。"
沈可盈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。
我閉上眼睛，把臉轉向車窗。路燈一盞接一盞從玻璃上劃過去，我什么都沒想。
腦子里反復回放的只有一個畫面。
陸霆洲坐在前排，撥弄袖扣的手指，和他嘴角那道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他在笑。
在我被當眾砸碎的那一刻，他在笑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沒看。又震了一下。
沈可盈的聲音從前排飄過來："是裴景發的消息。"
我還是沒動。
沈可盈的筆帽啪地一聲扣上，又啪地彈開，聲音在車廂里格外刺耳。
"他說，讓你別回家了。他已經把門鎖換了。"
我站在自己家門口，對著一把嶄新的智能鎖，右手還包著滲血的手絹。
凌晨一點四十分。
裴景沒接電話，撥了六次，每次響兩聲就被掛斷。
沈可盈在車里凍得直跳腳，幾次要上來幫我砸門，被我攔住了。
"別鬧。我的衣服和證件都在里面。"
"那你就站在這里等他開恩？蘇晚棠你聽聽自己在說什么。"
我沒回話，蹲下來，把額頭抵在門框上。鐵門冰涼，刺得我腦殼發緊。
這套房子是我買的。首付是我出的。月供是我還的。
裴景搬進來的時候連一個枕頭都沒帶。
我閉了一會兒眼，站起來，對沈可盈說："走吧，今晚住酒店。"
"明天呢？"
"明天的事明天說。"
酒店房間的燈開到最亮，我坐在床沿上，手絹已經干透了，血痂把布黏在了皮肉上。沈可盈去前臺借了醫藥箱回來，拿鑷子替我把玻璃碎片挑出來的時候，我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。
兩塊碎片，一大一小，大的那塊上還刻著幾個字。
**經紀人，蘇晚棠。
沈可盈把碎片放在紙巾上，抬頭看我。
"你把這個留著？"
"嗯。"
"干什么用？"
我沒回答。
她替我上好藥，貼好紗布，把醫藥箱關上的時候，手指在箱蓋上敲了兩下。
"你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