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捂都捂不熱。
那些妖站在我院子的門口，大聲地聊天。
他們說，沈驚寒守了她三天三夜。
他們說，白若音醒來后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沈驚寒。
他們說，青丘和**族的婚約，大概很快就要定下來了。
他們還說，有些**就是癡心妄想。
夜里，我起身收拾東西。
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。
只有幾件舊衣裳。
還有幾張寫壞的紙。
紙上只有兩個名字。
阿梨。
沈驚寒。
我不識多少字。
這兩個名字，還是偷偷練了很久才會寫。
我總想著，等他來娶我時，我至少要把自己的名字寫好。
不能在**族的妖面前給他丟臉。
現在用不上了。
我把那些紙壓在院里的梨樹下。
梨樹是我自己種的。
果子很澀。
我吃過一次，酸得眼淚都掉下來。
沈驚寒第一次來青丘時，迷路走進了我的院子里，他就是站在這棵樹下問我叫什么。
我說：“阿梨。”
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棵樹。
“梨花很好。”
那是我第一次覺得，自己的名字沒有那么難聽。
我走出青丘時，雨還沒停。
經過白若音院子時，里面燈火通明。
白若音靠在他懷里，低聲說了什么。
他低著頭，很認真地聽。
我站在雨里看了一會兒。
其實只是一小會兒。
可那一小會兒，夠我想明白很多事。
沈驚寒不會娶我了。
青丘不是我的家。
我也不該再等。
而且，既然送出去的東西可以要回去，那我也要將我送出的真心收回了。
03
我倒在人間的雪地里。
那時候已經入冬。
雪落在臉上，很快化成水。
我想爬起來。
手腳卻都不聽使喚。
身后那條尾巴也收不回去。
只能可憐巴巴地露在外面。
我聽見有人踩雪過來。
嘎吱。
嘎吱。
我閉上眼。
人和妖的關系并不好，來人應當會殺了我吧。
其實就算那人不殺我，我也活不久了。
然而，我聽見了一道沒有惡意的聲音。
“姑娘？”
我閉著眼，沒敢答。
他蹲下來，又問：“你還活著嗎？”
我想說活著。
喉嚨里卻只發出一點細弱的聲音。
他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我身上一暖。
他把自己的外袍蓋在了我身上。
“得罪了。”
他說：“我帶你回家。”
家。
這個字我聽過很多次。
青丘的小狐貍說，回家吃飯了。
白若音說，爹爹在家等我。
我羨慕她們。
所以沈驚寒說，等以后成親，我帶你回**族的家時，我真的很開心。
只是我不想等了。
男子把我背回去時，他娘嚇得差點摔了碗。
“顧長安！你背回來個什么？”
他把我放在床上。
很小聲地說：“娘，是個姑娘。”
柳娘盯著我身后的尾巴，臉都白了：“姑娘有尾巴嗎？”
顧長安不說話了。
屋子里安靜得嚇人。
我縮在被子里，把尾巴往身后藏。
可是藏不住。
只剩一條了，還是很礙眼。
我想下床，想說我這就走。
顧長安按住被角：“你發熱了，先別動。”
柳娘站在原地看了我一會兒。
忽然轉身出去了。
我以為她要去叫人，也以為她要拿火把。
人間的人都怕妖。
過了很久，她回來了。
手里端著一碗面片湯，面片切得很薄，湯里臥了一個雞蛋。
她把碗放在床邊，語氣還是硬的。
“妖怪也得吃飯吧。”
我看著那碗湯，眼淚一下子掉下來。
柳娘嚇了一跳。
“哭什么？我又沒罵你。”
我搖頭。
想說謝謝。
想說我很久沒吃過熱的東西了。
想說青丘有很多好吃的，可沒有一碗是專門給我的。
最后我什么都沒能說出來。
只是捧著那碗面片湯，一口一口喝完。
顧長安坐在旁邊。
等我喝完，才問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我小聲說：“阿梨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我叫顧長安。”
“長安。”我跟著念了一遍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長長久久，平平安安。”
我低頭看著空碗想，這名字真好。
因為我也想長長久久，平平安安。
04
顧家只有兩個人。
顧長安和柳娘。
顧長安的父親早幾年病死了。聽柳娘說，他父親活著時是木匠，手很巧，會做桌椅，也會做木箱。
柳娘說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