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喜歡的沈驚寒是**族少主，而我只是一只沒人要的混血狐妖。
他想當(dāng)族長，便一直讓我等。
我等到斷了兩條尾巴。
等到他親手剖開我的妖丹，取走半顆，拿去救白若音。
后來，我逃到人間，被一個(gè)凡人書生撿回家。
沈驚寒同白若音成親前夜，又來找我。
他說：“阿梨，我會(huì)退親，我會(huì)娶你。”
可我已經(jīng)不喜歡他了。
他很生氣：“那個(gè)凡人有哪一點(diǎn)比得過我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我說想吃栗子，他便會(huì)買來剝給我吃。”
沈驚寒臉上滿是不可思議：“就憑那幾顆栗子？”
“對(duì)啊。”
“幾顆栗子而已。”
“可我從前問你要過很多次。”
“你一次都沒有記得。”
01
沈驚寒取我妖丹那日，青丘下了很大的雨。
我跪在大殿中央。
身后只剩一條尾巴。
灰撲撲的，尾尖泛著黃。
雨水從殿外吹進(jìn)來，將它打得濕漉漉的。
我想把尾巴收回去。
可是收不回。
殿中有人低聲笑。
我知道他們?cè)谛κ裁础?br>青丘最不缺漂亮狐貍。
白若音有九條尾巴。
每一條都雪白，干凈，蓬松，走起路來像一捧云。
而我原本有三條。
第一條斷在寒淵。
第二條斷在**族的獵場。
都是為了沈驚寒。
如今只剩這一條，也還是被嫌難看。
白若音躺在軟榻上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她母親坐在族長身側(cè)。
她是青丘族長的正妻。
不需要哭得太狼狽。
只要眼眶紅一紅，滿殿的人都會(huì)替她說話。
“族長。”
“若音靈脈斷了。”
“禁池邊只有阿梨和她。”
“此事若不嚴(yán)肅處理，青丘還怎么立規(guī)矩？”
族長連一個(gè)眼神都沒有施舍給我。
他好像從不記得，他也是我的父親。
大家都知道，我是他和一只松鼠妖生下的。
只是他從未認(rèn)過。
所以白若音是青丘族長的女兒。
我是青丘山腳下一個(gè)沒人要的混血小妖。
我抬頭看沈驚寒，這滿殿的妖中，只有他可以幫我。
他站在雨幕前。
玄色衣袍被風(fēng)吹得微微翻起。
我說：“不是我。”
聲音很小。
白若音閉著眼，眼淚順著眼尾滑下來。
“阿梨。”
“我只是想拿回本該屬于我的東西。”
她說的是虎牙墜。
那枚虎牙墜，是沈驚寒從寒淵回來后送我的。
他說，**一族只把虎牙送給最親近的人。
我高興了很久。
睡覺都攥在手里。
可白若音說，是我偷了沈驚寒的虎牙。
她說，那是**族給妻子定情的信物，沈驚寒怎么可能會(huì)給我一個(gè)**。
她伸手來搶。
我不肯給。
禁池邊的靈陣忽然亮起。
她跌了下去。
我甚至沒碰到她。
可沒人信。
沈驚寒走到我面前。
我欣喜地看向他，期待著他能兌現(xiàn)他的諾言。
娶我。
帶我離開青丘。
不讓任何人欺負(fù)我。
可他卻說：
“阿梨，若音會(huì)死。”
我喃喃重復(fù)：“不是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的眼睛一下子又亮起來。
可下一刻，他又說：
“但青丘需要一個(gè)交代。”
“**族也不能和青丘反目。”
我聽懂了。
又好像沒聽懂。
沈驚寒蹲下來。
他的聲音很輕。
像從前哄我喝藥。
“給她半顆妖丹。”
“她活下來，你也能活。”
“阿梨，我是在保你的命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那我呢？”
他避開了我的眼睛。
“你不會(huì)死。”
是。
我沒有死。
妖丹被劈開時(shí)，我只是疼得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尾巴躺在雨水和血水里，像一塊沒人要的破布。
沈驚寒取走半顆妖丹。
又從我掌心里拿走虎牙墜。
我下意識(shí)握緊了手。
他停了一下，最后還是掰開了我的手指。
“阿梨。”
“若音醒來后，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虎牙墜被他放到白若音枕邊。
我看見白若音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。
那一刻，我只來得及想。
送出去的東西，也可以拿回去嗎。
02
沈驚寒說，等白若音醒了，他會(huì)來看我。
我等了三日。
他還沒有來。
白若音醒來的消息倒是傳遍了青丘。
我躺在偏院里。
身上蓋著一床很薄的被子。
青丘四季如春。
從前我不知道冷。
現(xiàn)在知道了。
冷是從骨頭里滲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