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有的悲傷和茫然，但她的身體已經進入了警戒狀態。她的小腿肌肉微微繃緊，重心悄悄下移，這是她多年黑客生涯養成的習慣——不管面對的是人還是代碼，永遠做好隨時跑路的準備。
“三叔。”她低下頭，語氣恭順，“您怎么在這里？”
傅寒舟沒有回答。他從車門上直起身，慢慢走到她面前。他比她高出一個頭，她需要仰起臉才能看到他的表情。
“離婚了？”他問。
宋晚棠的睫毛顫了顫：“……是。”
“簽字了？”
“簽了。”
“他給了你什么？”
“五百萬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我沒要。”
傅寒舟沉默了兩秒。然后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，遞給她。
宋晚棠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地接過手帕，才發現自己的眼角還有剛才擠出的淚痕。她沒想到這個細節會被他注意到，更沒想到他會遞手帕。
“謝……謝謝。”
“不用謝，”傅寒舟說，“你演技不錯。”
宋晚棠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一瞬間，她大腦里的警報被拉到了最高級別。她的右手無聲地滑進了口袋，摸到了那支偽裝成口紅的***。這不是普通防身工具，三百八十萬伏，貼上去一秒就能放倒一個成年人。
他知道了什么？
知道了多少？
是今晚發現的，還是早就發現了？
“三叔說笑了，”她低下頭，聲音輕柔，“什么演技……”
傅寒舟沒有讓她把話說完。
他伸出手，遞過來一樣東西。
不是武器。是一個文件夾。牛皮紙封面，很厚，邊角被翻得有些起毛，一看就是被人翻閱過很多次。
宋晚棠沒有接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打開看看。”傅寒舟說。
宋晚棠猶豫了兩秒，接過了文件夾。她翻開第一頁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一份銀行轉賬記錄。
收款方是她父親生前的公司賬戶，匯款方是傅氏集團旗下一家空殼公司。轉賬日期是她父親死前三天。
她翻到第二頁。
傅氏集團與境外**網絡的聯系圖譜。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箭頭，像一張蛛網，核心節點標注著兩個字母——F.S.。傅氏。
第三頁。
她父親的死亡調查報告。報告結論是**，但旁邊有一行手寫批注，字跡很新，是用鋼筆寫的——“證據鏈存在多處矛盾，疑似他殺。”
宋晚棠的手指在發抖。
這次不是演的。
她用了三年時間，冒著隨時被發現的危險，從傅家內部竊取數據，拼湊出的拼圖，和這個文件夾里的東西高度重合。但這份文件比她的數據更完整、更系統、更接近真相的核心。
“你……”她抬起頭，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，“你怎么會有這些？”
傅寒舟從她手里抽回文件夾，重新合上。
“因為我查了十年。”
宋晚棠瞪大眼睛。
“你不是傅家的人嗎？”
傅寒舟的目光落在停車場深處的黑暗里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正因為是傅家的人，才知道這個家族爛到了什么程度。”
他轉回頭，看著宋晚棠。
“你手里的那些數據，竊取手法很漂亮，但拿到法庭上，沒有一條能當證據。來源不合法，手段不合法，法官連看都不會讓你看。”
宋晚棠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。他全都知道。
知道她是黑客，知道她在搜集傅家的證據，知道她嫁給傅司硯的目的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復仇。
“你想怎么樣？”她的聲音冷下來，不再裝了，“把我交給傅家？”
“如果我想交，你現在已經在老爺子的書房里了。”
傅寒舟往前走了一步。這一步邁得不快，但壓迫感極強，宋晚棠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里的***。
“宋女士，”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，“你父親的事，我很遺憾。但你要知道，害死他的人不是傅家某一個人，而是整個傅家——老爺子的默許，二叔的執行，以及像我那個蠢侄子一樣，什么都不知道、什么都無所謂的人。”
他在她面前停下。
“你想復仇，靠你一個人的力量，做不到。你想走法律程序，靠非法獲取的證據，做不到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但我可以幫你。”
宋晚棠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為什么？”她問，“給我一個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