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開。他說那是老伴生前最喜歡的花。
"第二項——"周正清繼續(xù)念，"本人名下持有的昌盛實業(yè)有限公司股份，共計百分之三十五，留予次女霍婉寧。"
霍婉寧的嘴角翹了一下，很快低下頭，用手背碰了碰鼻尖，像是在掩飾什么。
昌盛實業(yè)是老爺子年輕時候開的公司，做建材起家的，后來涉足了一些地產(chǎn)配套。這幾年效益大不如前，但好歹有廠房、有設備、有庫存，清算下來也值個千把萬。
"第三項——本人銀行賬戶內現(xiàn)有存款及理財產(chǎn)品，共計約三百二十萬元，分配如下：長子霍正邦一百六十萬元，次女霍婉寧一百六十萬元。"
錢敏華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，但我讀出了她的口型："就這點兒？"
霍正邦在桌子下面碰了她一下。
周正清沒受影響，翻了一頁。
"**項——本人收藏之書畫、古玩、瓷器等物品，詳見附表清單，由長子霍正邦統(tǒng)一保管、處置。"
霍正邦的表情更松了。老爺子書房里掛著好幾幅字畫，他一直盯著那幅據(jù)說是明代仇英的山水長卷。有一次他來探望老爺子，在書房里站了二十分鐘，盯著那幅畫看，還拿手機拍了照。
照顧老爺子的話一句沒說。
"以上為主要資產(chǎn)的分配。"
周正清翻到最后一頁。
我看見他的目光在紙面上停了一下——大概一秒鐘。然后他的視線抬起來，從金絲眼鏡的上沿越過去，朝我這個方向掃了一眼。
很快，又收回去。
"另——"
他的語氣有了一個微妙的停頓。就那么零點幾秒的空白，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水面。
"關于護工衛(wèi)珩——"
聽到我的名字，霍正邦轉過頭來。
不是慢慢轉，是那種突然的、帶著審視的轉法。他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——我身上穿的是老爺子去世那天穿的那件白襯衫，洗了很多遍，領口有些發(fā)黃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
錢敏華也轉過來了。她的嘴角掛著一種微妙的弧度——不是笑，但比笑更居高臨下。那種表情我見過很多次，每次她來別墅的時候都會對我露出這種表情。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出現(xiàn)在畫面里、但暫時還不方便趕走的路人甲。
霍婉寧抬起了眼皮。
后排的遠房親戚們也都朝我看過來。
會議室里所有的目光，像聚光燈一樣打在我身上。
我坐直了一點。
椅子叫了一聲。
周正清念道：
"留予護工衛(wèi)珩——"
全場安靜。
空調的嗡鳴聲突然變得很清晰。
"——無。"
一個字。
就一個字。
無。
我愣了一秒。
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。照顧老人，拿的是工資，遺囑里有沒有我的名字，本來就不是必然的事。但老爺子專門在遺囑里寫上我的名字，后面跟一個"無"字——
這就不是"沒提到我"了。
這是提了，然后告訴所有人：我什么都沒有。
沉默了大概兩秒。
霍正邦笑了。
他笑得很大聲。不是那種克制的、社交性的笑，是真真切切的、發(fā)自內心覺得好笑的笑。他的肩膀抖了兩下，然后仰起頭，發(fā)出了一聲短促的"哈"。
"爸還是清醒的。"他拍了一下扶手，"我還以為......"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——"我還以為他會給這個護工分點什么"。
錢敏華捂著嘴，肩膀一抖一抖。她的眼睛彎成月牙形，正紅色的唇膏在指縫間若隱若現(xiàn)。
霍婉寧低著頭，但我看見她嘴角翹起來。
后排傳來幾聲沒怎么壓住的笑——是堂哥霍正文。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，小聲說了句什么，兩個人一起笑起來。
笑聲在會議室里來回彈，碰到落地玻璃窗，又彈回來，像一群**圍著我嗡嗡轉。
周正清合上文件夾。
"以上是霍崇年先生遺囑的全部內容。各繼承人如有異議，請在法定期限內提出。相關手續(xù)可與本所聯(lián)系**。"
他的語氣自始至終沒有任何波動。
但他在合上文件夾的時候，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，但跟之前不一樣。不是掃視，是某種確認。像是在說：你等一下，別急著走。
霍正邦站起來，緊了緊領帶。他繞過長桌，走到我面前。
我沒站起來。
他居高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