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“丁克丈夫”改成“孩子**”。
“行。”我說。
她猛地抬頭，眼睛里有光閃了一下：“你同意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你都說到天意了，我還能跟老天爺討價還價？”
那頓飯的后半段，氣氛詭異得像相親現(xiàn)場。她試圖找話題，說以后孩子叫什么，說要不要換個大點的房子，說嬰兒房刷什么顏色。我嗯嗯啊啊地應著，腦子里卻在倒推時間。
十二周前，三月初。那段時間我在干嘛？
想起來了。三月初她在出差，說去**參加一個行業(yè)峰會，去五天。走之前那晚我們還因為項目吵了一架，我嫌她公司壓榨她，她說我不懂她的職業(yè)規(guī)劃。吵到最后她摔門進了客房，第二天我起床時她已經(jīng)走了，連張紙條都沒留。
等等。
我放下筷子：“你三月初那次出差，是幾號回來的？”
莊曉花正說到嬰兒車要買高景觀的，聞言頓了頓：“十號去的，十五號回的啊。怎么了？”
“十五號是周五，”我說，“我記得你周六早上才到家。”
餐廳突然安靜下來。
湯鍋還在咕嘟，但那聲音顯得特別突兀，像是什么東西漏了在滴水。
“航班延誤，”她說，語速正常，但眼神沒看我，“在機場等了半夜。”
“哦。”我點點頭，夾了塊涼透的鱸魚，“挺辛苦的。”
那天晚上我們分房睡了。
不是故意的，是習慣。結(jié)婚第三年開始，我加班晚回家就自覺睡客房，怕吵醒她。后來這成了默認設(shè)置，主臥是她的，客房是我的。有時候我甚至覺得，這房子不是家，是合租公寓，她是二房東，我是那個按月交租的租客。
躺在客房的床上，我盯著天花板。月光從窗簾縫擠進來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蒼白的口子。
懷孕了。
我要當爸了。
這感覺不真實，像誰突然告訴我中了一千萬，但彩票是我上周順手扔進垃圾桶的那張。慌，懵，還有種被什么東西砸中的鈍痛。
手機亮了，是她發(fā)來的微信。
“睡了嗎？”
我沒回。
過了一分鐘，又一條：“下周陪我去產(chǎn)檢吧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，聲音有點響。在寂靜的夜里，像一記耳光。
接下來幾周，莊曉花開始了她的“準媽媽”生活。
她下載了五個孕產(chǎn)APP，每天在我耳邊念叨“這周寶寶像葡萄那么大不能吃螃蟹不能吃山楂”。她買了三本育兒書，堆在茶幾上，封面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嬰兒。她甚至開始看母嬰用品，購物車里加了一堆我連名字都念不順的東西。
“你看這個奶瓶，”她舉著手機湊過來，“德國進口的，防脹氣。”
我正在畫圖，頭都沒抬：“嗯。”
“你說買幾個合適？”
“你定。”
“周嶼，”她聲音沉下來，“這是你孩子。”
我放下筆，轉(zhuǎn)頭看她。她站在逆光里，身形還沒什么變化，但手已經(jīng)下意識地護在小腹上。那個姿勢，防御性十足。
“我知道，”我說，“所以我才說，你定。你比我在行。”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，啪嗒，啪嗒，像在倒數(shù)什么。
我重新拿起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剛才畫的線條全亂了。
那之后我偷偷做了件事——注冊了個小號，進了她常看的孕媽論壇。我想看看，那些決定生下孩子的女人，都是怎么想的。
論壇里熱鬧得像菜市場。有人曬驗孕棒，有人問孕吐怎么辦，有人抱怨婆婆，有人分享胎動。我一條條翻，翻到眼睛發(fā)酸。
然后我看到了一個帖子。
標題是：“老公不想要孩子，我該生嗎？”
發(fā)帖時間是一年前。點進去，樓主描述的情況和我們像得可怕：結(jié)婚多年，說好丁克，意外懷孕，男方猶豫。下面的回帖五花八門，有勸生的，有勸流的，有說“孩子是緣分”的，有說“別用孩子綁住男人”的。
我慢慢往下翻，在第三百多樓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頭像。
是莊曉花。
她的回復很簡單：“如果你真的想要，就生。身體是你自己的，決定權(quán)也在你。”
發(fā)帖時間是凌晨兩點十四分。那天我在干嘛？哦，在加班，給她發(fā)了微信說晚點回，她回了“嗯”。
我盯著那條回復看了很久，久到手機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