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反應？抱著你大腿哭？
她說周嶼你沒心。
我說我的心早讓你下酒吃了。
吵得很沒水平，真的。兩個三十多歲的人，吵得像高中生。最后她摔門進了客房，第二天我起床時她已經走了，行李箱拖過地板的聲音，刺啦——刺啦——像在刮我的骨頭。
現在想想，那可能不是出差。
是赴約。
我關掉聊天記錄，打開瀏覽器，在搜索框里輸入“陳競 無精癥”。
網頁轉了半天，彈出一堆無關信息。醫療廣告，科普文章，論壇求助帖。翻了五六頁，終于在一個醫學行業峰會的報道里看到一張合影，陳競站在第二排，旁邊的小字介紹寫著：“XX醫療聯合創始人，專注**健康領域”。
**健康。
哈。
我又搜“陳競 婚姻”，這次跳出幾條本地的新聞。兩年前，一場慈善晚宴的報道，照片里陳競摟著一個穿禮服的女人，笑得很標準。下面的配文是：“陳競攜夫人出席……”
我放大照片看那女人的臉。不認識。
但報道時間是兩年前。而在一篇三個月前的行業資訊里，陳競的簡介已經變成了“離異”。
離異。
無精癥。
**健康公司。
**出差。
*超照。
這些碎片像拼圖，我一塊塊撿起來，手在抖。不是氣的，是那種接近真相的、生理性的抖，像在拆一個隨時會炸的快遞。
“周工，您的外賣……”小陳又探頭進來，看見我的臉色，把袋子放桌上就溜了。
我盯著電腦屏幕，那些字在晃。
離異。無精癥。
如果陳競真的無精癥，那孩子是誰的？
如果不是他的，他為什么發那種動態？為什么要說“我們的寶寶”？
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來，我又硬生生把它摁下去。不會的，莊曉花再怎么樣也不至于……
手機突然震了。
是莊曉花。
我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，看了三秒，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“晚上回來吃飯嗎？”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，甚至有點輕快，“我燉了湯。”
“什么湯？”
“玉米排骨，你上次說好喝。”
那是結婚第一年，她第一次學做飯，燉糊了，我沒舍得倒，硬著頭皮說好喝。后來她再沒做過。
“好。”我說。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工位上，覺得特別累。那種從骨頭里透出來的累，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，結果發現跑反了方向。
晚上我準時到家。
湯確實燉了，滿屋子都是味兒。桌上還炒了兩個菜，番茄炒蛋和清炒西蘭花，和五周年那晚一模一樣。
“洗手吃飯。”莊曉花從廚房出來，系著圍裙，臉上帶著笑。
我洗了手，坐下，盛湯，吃飯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正常得像過去一千八百多個夜晚一樣。
吃到一半，她開口了。
“今天產檢，醫生說寶寶很健康。”
“嗯。”
“*超能看到小手小腳了，可惜你沒去。”
我夾菜的手頓了頓：“師兄陪的你？”
“他就是順路，”她語氣自然，“醫院離他公司近，過來看了一眼。”
“看一眼？”我放下筷子，“看*超單，還是看你？”
餐廳安靜下來。
湯鍋還在冒熱氣，咕嘟咕嘟的，像有什么話要說又不敢說。
莊曉花看著我，臉上的笑慢慢沒了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抽了張紙巾擦嘴，“我就是好奇，什么師兄能陪著產檢，還能拿到*超單發朋友圈。”
她臉色變了。
那種變不是突然的，是一點一點，從眼角開始，慢慢蔓延到整張臉。像一張紙被水浸濕，先是邊緣，然后整張都塌下去。
“你翻我手機？”
“我沒那么閑。”我笑了，“是你師兄發在朋友圈的，公開的，李薇點贊了，我順著就看到了。”
她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“莊曉花，”我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有我的倒影，小小的，扭曲的，“這孩子到底是誰的？”
時間好像停了。
不，是慢了，慢到我能看見她睫毛的每一次顫動，能看見她嘴唇從紅變白，能看見她放在桌上的手慢慢蜷起來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周嶼，”她聲音很輕，像怕嚇著誰，“你聽我說——”
“我在聽。”我往后一靠，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音，“你說，我聽著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氣很長，長得我以為她要把這屋里的空氣都吸光。
“八年前，”她說，“我急性肝衰竭，要換肝。等不到肝源，快死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是陳競，”她眼睛紅了，“他匿名捐了肝，救了我的命。這件事，除了我和他，沒人知道。我爸媽都不知道。”
窗外有車開過，車燈的光掃進來，在她臉上劃了一道，又沒了。
“他去年離婚了，”她繼續說，聲音越來越低，“因為無精癥。他前妻想要孩子，他給不了，就離了。他整個人都垮了，公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