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，和我手賬本的顏色很配。
周五。我在錦程的最后一天。
早上到公司，走廊里的人看到我，有的假裝沒看見，有的交頭接耳。消息已經傳開了，整個酒店都知道"蘇青因為得罪大客戶被迫離職"。
我走進銷售部的門，看見一個意料之外的場景。
李艷站在我的工位旁邊，手里拿著一疊文件，旁邊還站著方總。酒店總經理方志遠，五十歲，西裝筆挺，頭發梳得油亮。
"蘇青，正好，"方總沖我招了招手，"來一下。"
我走過去。李艷的臉上掛著那種志在必得的笑容，方總表情很嚴肅。
"蘇青，交接的事，**監跟我說了。"方總清了清嗓子，"有個情況需要你配合一下。"
他從李艷手里接過那疊文件，遞給我。我低頭一看。
競業限制協議書。
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，核心內容就是一句話：離職后一年內不得加入本市同星級酒店，不得接觸原有客戶。違約金五十萬。
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。
"方總，我入職時沒簽過競業協議。"我抬頭說。
"是的，現在補簽。"方總的語氣很自然，好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，"公司最近在完善**，所有離職員工都需要簽。"
"所有離職員工都簽了？"我問。
方總被我這一句噎了一下。李艷立刻接過話："蘇青，這是公司的規定，別的你不用管。你簽了，我們就給你辦離職手續，離職證明今天就給你。簽不簽？"
我把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頁，看了一眼。
沒有補償金條款。按勞動法規定，競業限制期間公司必須支付不低于百分之三十月薪的經濟補償。這份協議里一個字都沒提。
"我不簽。"我把文件放回桌上。
方總的臉沉了下來。
李艷在旁邊冷笑："蘇青，你想清楚了。你不簽，離職證明就別想拿。沒有離職證明，你去哪家公司人家都不敢要你。"
"離職證明是公司法定義務，與競業協議無關。"我看著方總，"方總，我的勞動合同今天到期。如果公司拒絕出具離職證明，我會去勞動監察部門投訴。"
方總的表情很不好看。他轉頭看了李艷一眼。
李艷也明顯沒想到我會搬出法律來。她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。
"蘇青，你何必搞得這么難看呢？大家共事三年，我對你也不差吧？都是為你好。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，出去以后沒有公司愿意花大價錢培養你。"
"簽了這個，我們就是好聚好散。說不定以后還有機會合作呢。"她把文件又推到我面前。
我把文件推了回去。
"我今天只做兩件事。一，交接工作。二，拿離職證明走人。"
方總沉默了幾秒，從西裝內袋里掏出手機，撥了個號碼，走到一旁低聲說了幾句話。
然后他轉過來，表情不太好但還是點了點頭："行，離職證明下午給你。**監，交接的事你盡快收尾。"
說完他就走了。
李艷看著方總離開的背影，再轉頭看我時，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那副好聲好氣的樣子。
"蘇青，"她的聲音很低，"你記住今天的選擇。這個圈子很小，你以后有的是后悔的時候。"
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，門被她帶得很響。
整個銷售部安安靜靜的。張琳縮在工位里，偷偷用余光看我。趙姐低頭喝茶，假裝在看手機。王濤和劉浩躲到走廊去了。
只有前臺的小周路過時，小聲跟我說了句："蘇姐，加油。"
然后她像做了虧心事一樣，趕緊低頭走了。
下午四點，人事部把離職證明送來了。我檢查了一遍內容。上面寫的是"合同到期未續簽"，沒有任何"工作失誤"之類的字眼。
李艷的計劃落空了。至少這一條。
我收好證明，把最后一份交接文件發到李艷郵箱。
然后我站起來，拿了我的水杯和那盆養了三年的綠蘿。
東西很少，用一只手就能拿完。
走到電梯口時，我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銷售部的玻璃門在日光燈下反著光。
三年。一千多個日夜。四千塊一個月。
電梯來了。
我走進去，按了一樓的按鈕。數字一格一格跳動。
到了一樓大堂，我經過前臺，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