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她的底薪一萬二，還有"關系維護津貼"八千。
我不小心看到過她工資條。那天我路過財務室，門沒關嚴，她的條子正好攤在桌上。兩萬整。
趙姐，四十歲，部門里的老資格。負責**和國企客戶。她很少在辦公室，不是在飯局上就是在去飯局的路上。她人其實不壞，偶爾會跟我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。
她月薪加提成大概三萬出頭。
還有兩個男銷售，王濤和劉浩，負責中小企業客戶。兩人是大學同學，整天一起抽煙吹牛，客戶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著。
他們各自月入兩萬左右。
而我呢？
入職時人事跟我說："應屆生起薪三千五，三個月轉正調薪。"
三個月后，李艷找我談話。她坐在辦公室里，拿著一支口紅對著鏡子描嘴唇，頭也不抬地說："蘇青，你還嫩，先跟著學。給你漲五百，好好干。"
從三千五到四千。然后就再也沒動過。
但我做的事，比所有人都多。
李艷嫌麻煩的客戶，推給我。張琳搞不定的接待，扔給我。趙姐出去應酬，留下的文件整理歸我。王濤和劉浩的報表做不明白，也是我幫著弄。
三年來，酒店百分之六十的大客戶，第一次接觸的人都是我。是我打第一通電話，是我做第一份方案，是我半夜爬起來回他們的消息。
但簽合同的時候，坐在對面的永遠是李艷。
她負責最后一步。出現在客戶面前，笑容滿面地簽字，然后把功勞寫進自己的周報。
我就像一條流水線。負責從零到九十九的全部工序，最后一步"簽字蓋章"不歸我。
所以在所有人眼里，業績是李艷的，我只是個跑腿的。
我不是沒委屈過。
去年年底，部門拿了全酒店的銷售冠軍獎，獎金十五萬。
頒獎會上，方總笑著把獎杯遞給李艷："**監帶的團隊就是不一樣，業績年年漲。"
李艷接過獎杯，笑得端莊大方："感謝方總信任，感謝團隊配合。"
第二天，獎金分配。李艷自己拿了六萬，張琳拿兩萬五，趙姐兩萬，王濤和劉浩各一萬五。
剩下五千。
李艷把一個薄薄的信封扔到我桌上。
"蘇青，這是你的。別嫌少，你剛入行，能拿到就不錯了。"
張琳在旁邊笑出了聲，扇著剛做好的美甲："五千夠你買兩件像樣的衣服了吧？你看你天天穿的那些，接待客戶都拿不出手。"
我低頭看著那個信封，里面五張紅票子。
那天晚上我沒有哭。我坐在出租屋里，打開手機備忘錄，把這件事一字一字地記了下來。日期，金額，分配方案，李艷的原話。
我也不是沒試過爭取。
兩個月前，我獨立拿下了**集團的五百人年會訂單，從洽談到簽約只用了兩周。這在我們部門是破紀錄的速度。
月度總結會上，李艷對著方總侃侃而談："這個**的單子，是我牽頭、全程跟進的。蘇青作為助理配合了一些執行工作。"
會后我去找她。
我站在她辦公室里，攥著拳頭說："**監，**那個單子從第一次接觸到簽約，都是我做的。您可以問**那邊的劉經理，全程和他對接的人是我。"
李艷正在往咖啡里加糖，攪拌的小勺子叮叮當當響。她慢悠悠地抬起眼看我。
"蘇青，你說你做的就是你做的？有證據嗎？合同上簽字的是誰？"
"那是因為您說公司規定只有總監級別才能簽字。"
"對啊，這就是規定。"她把咖啡端起來抿了一口，"你做的是執行，我做的是決策和審批。沒有我的簽字，那單子能成嗎？"
我嘴唇動了動，一句話沒說出來。
她放下杯子，語氣換成那種假惺惺的關懷："蘇青，你還年輕，別太急。干銷售嘛，資歷和關系都需要時間積累。你以為那些大客戶為什么認我？因為我這張臉代表的是公司的信譽。換你一個小姑娘上去簽字，人家放心嗎？"
"那我的薪資。"我把話拉回來，"三年了，四千塊，是不是該調一調。"
李艷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微妙。
"薪資這個事，不是我能定的，得方總批。這樣吧，我幫你寫個申請遞上去。但你也得體諒，公司今年效益一般。"
后來我等了一個月。申請石沉大海，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