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大伯哥的豬場只隔著一道土埂。
他信祖傳土法養豬，我堅持科學防疫喂養。
用土法養豬的大伯哥，拿草木灰拌蚯蚓當飼料，豬崽膘肥體壯。
而我科學配比的豬場，三天兩頭往外拖死豬。
鎮上獸醫站門口，老李看著我：
"初步判斷是飼料霉變引起的中毒反應，進料的時候要仔細查驗。"
我自責得不行，覺得是我沒管好豬場。
從那天起，我對飼料的把關更加上心。
甚至花了兩萬塊裝了除濕通風的設備，每批飼料都送鎮上化驗，**一天消毒兩遍。
又一次從獸醫站拉回兩頭死豬后，我看見大伯哥正往豬食槽里倒一桶生蚯蚓拌黃泥。
我下意識想喊他一聲，這東西沒處理過，豬吃了要鬧肚子。
可他那邊的豬剛把蚯蚓吞進嘴里，我**方向就傳來一陣尖利的嚎叫。
我扔下手里的水管跑過去的時候，兩頭四個月大的豬崽正四腳朝天地抽搐。
口鼻里淌出白沫，眼珠子都翻上去了。
等我把獸醫叫來，豬崽已經沒了氣。
獸醫蹲在地上翻了翻豬的眼皮，查了查牙口，拿棉簽在嘴里刮了一下，搖了搖頭。
"翠花，你這飼料我都驗過了，沒問題。但豬確實是中毒的癥狀。"
"你最近豬場里有沒有進過什么外人？有沒有人動過飼料？"
我搖頭。豬場裝了三個監控探頭，白天黑夜都開著，沒人來過。
獸醫站起來，拍了拍褲腿上的土，說了一句話，又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。
最后只說："再觀察觀察吧。"
等獸醫走了，我蹲在**門口，看著那兩頭已經發僵的豬崽。
這個月第六頭了。
我咬著嘴唇沒出聲。
背后傳來一陣拖鞋踩泥地的聲響。
婆婆錢素芬拎著個塑料籃子走過來，先是往我**里掃了一眼，然后嫌棄地皺起鼻子。
"又死了？"
我沒回頭。
婆婆放下籃子，嘴里的話跟***似的往外蹦：
"你說說你，養豬養豬，養了五年，今年死的比活的多。"
"你再瞧瞧你大哥那邊，去年豬都病得起不來了，今年一個個壯得跟牛犢子似的。"
"人家用的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法子，你非要搞什么科學，搞來搞去搞成這個樣子。"
我把空了的藥瓶收進筐里，聲音啞著說了一句：
"媽，我再查查原因。"
婆婆冷笑了一聲。
"查什么查，你大哥前兩天剛賣了一車豬，**價一斤比別家貴三毛。人家老孫親口說的，那豬肉質好，膘壯，一車拉走，當場結了四萬八。"
她看我的眼神跟看賠錢貨似的。
"你呢？你算算你今年賠了多少？豬崽的錢，飼料的錢，你裝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設備，加一起快十萬了吧？"
我沒說話。
因為她說的是實話。
那天晚上，趙建國回來。
他在鎮上跑貨運，一周回來兩三趟。
進門的時候看見我坐在院子里對著豬場的方向發呆，把外套搭在我肩上。
"又死豬了？"
我點了下頭。
趙建國嘆了口氣，坐到我旁邊，半天才說：
"我媽跟我說了。"
"翠花，要不你也試試我大哥那個法子？他用的那些東西也不是什么稀罕物，就是蚯蚓、草木灰、黃泥巴，不值幾個錢。"
我轉頭看他。
"建國，那些東西沒有任何科學依據。豬死不是因為喂法不對，是中毒。獸醫說的，是中毒。可我查不出毒源在哪。"
趙建國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低下去：
"可是大哥那邊確實養得好。"
他這話說得輕飄飄的，但我聽著像一根刺。
我沒有接話。
隔壁豬場傳來哼哼唧唧的豬叫聲，中氣十足。
我認命一樣閉上了眼睛。
腦子里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想。
五年前，我嫁進趙家溝。
趙家兩個兒子，老大趙建軍，老二趙建國。
我是趙建國的媳婦。
嫁過來那年，我把自己攢的八萬塊嫁妝全投了進去，又跟信用社貸了十二萬，在村東頭拉起了豬場。
豬場從三十頭起步，科學配料，按時打疫苗，溫度濕度都有控制。
第二年就出欄了一百六十頭，凈賺了十一萬。
第三年，豬場擴到三百頭的規模。
那是全村最大的豬場。
我成了趙家溝第一個靠養豬蓋起二層小樓的媳婦。
趙建軍看我賺了錢，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