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老婆生孩子那年，是我批的特殊帶薪假。
現在，他在網上寫文章給唐子豪洗地。
順便把臟水往我身上潑。
趙大明看著我面無表情的臉，嘆了口氣。
"反正你也不知道。算了。睡覺。"
他關了燈。
黑暗里，我睜著眼睛，一動不動。
等趙大明的鼻息變得均勻，我在毯子下面緩緩握緊了拳頭。
王海。你也上了我的名單。
**天清早，趙大明還沒睡醒，門外就來了人。
是集團的法務部經理陶然。四十出頭的女人，永遠穿灰色套裝，永遠夾著個黑色文件夾。她在唐氏干了十二年。
以前見了我要點頭彎腰。
現在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"趙護工，唐總讓我把這份文件送過來。"她把文件夾遞給趙大明，"這是唐亦寧名下剩余股權的代持委托書。只需要她的指紋就行。植物人狀態下的指紋蓋章在法律上有效。"
趙大明翻開文件，雖然他大部分字都認識，但法律條款把他看得直皺眉。
"這個意思是，把唐小姐名下的股份全轉給唐子豪？"
陶然笑了笑。"不是轉給。是委托代持。她現在沒有行為能力，總要有人替她管理這些資產。唐先生是她唯一的直系親屬。天經地義。"
"可她爸不是還活著嗎？樓上住著呢。"
陶然的笑容淡了。
"老唐總的情況你也知道。至今沒有脫離昏迷。這份委托書上面有**的批文。你照做就行。"
趙大明拿著文件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我坐在輪椅上，下巴擱在胸前，口水掛在嘴角。一副對這個世界毫無感知的樣子。
"那個，陶經理。"趙大明說，"我就是個護工，這種法律文件是不是得。"
"你負責把她的手指按上去。其他的不用你操心。"
趙大明站在原地沒動。
他撓了撓后腦勺。
"不行。我得等主治醫師來了再說。萬一出事，我一個護工擔不起這責任。"
陶然看了他幾秒。
"行。那我下午再來。不過趙護工，我勸你一句。唐總的耐心有限。你這份工作是唐總批的。"
她轉身走了。高跟鞋敲著地面，聲音漸遠。
趙大明關上門，把文件扔在床頭柜上，蹲在我面前。
"唐小姐。你這弟弟是真不把你當人啊。人還活著呢，就開始分家產了。"
他嘆了口氣，起身去倒水。
水杯端到一半，他整個人頓住了。
因為他面前的桌子上，放著一張紙條。
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字："不要按指紋。"
趙大明手里的水杯差點脫手。他猛地轉身看向我。
我坐在輪椅里。姿勢沒變。表情沒變。口水還掛在嘴角。
但剛才他背對著我去開門的那幾十秒鐘里，我右手夠到了床頭柜上的圓珠筆。
趙大明張大嘴看著那張紙條，又看看我，又看看紙條。
他蹲下來，湊到我耳朵旁邊，聲音發抖。
"唐，唐小姐？"
我沒動。
"***不是植物人？"
我還是沒動。監控在拍。
趙大明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門口左上角的攝像頭。他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攝像頭正下方的死角位置。那是監控拍不到的唯一一小塊區域。
他朝我招了招手。
我沒辦法走過去。但我慢慢抬起右手，從毯子下面伸出來。沖他豎了個大拇指。
趙大明的臉白了。
當天夜里十一點。趙大明確認走廊里沒有人來回走動后，把折疊床拖到了監控死角。
他坐在床沿上，彎著腰，壓低聲音到幾乎是氣聲。
"唐小姐。我知道你能聽見。你到底什么情況？你是完全能動還是只能動一點？你怎么不告訴醫生？你為什么要裝？"
我閉著眼睛。嘴唇幾乎不動。
"別看我。看你手機。假裝刷手機。"
他愣了一下，掏出手機，低著頭對著屏幕，耳朵豎著。
我用極低的氣聲說話。這是六個月里我練出來的技能。嘴唇只動兩毫米，聲帶幾乎不振動，但只要距離在一米之內，能聽清。
"六個月前。那場車禍。唐子豪安排的。"
趙大明握著手機的指節發白。
"我醒過來的時候，他拿著枕頭站在我病床前。如果我當時睜開眼，你猜會怎樣。"
趙大明的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"所以你裝死。"
"我裝死。從第一天到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