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怎么打掃衛生的？"她看著趙大明。
趙大明站起來，手上還沾著黑色的潤滑油。
"周女士。我剛給輪椅保養。"
周麗華沒搭理他的解釋，走到我面前，低頭看著我。
"亦寧。"她的聲音甜膩膩的，像是在跟寵物說話，"明天的晚宴，子豪想讓你穿那套白色的禮服。就是去年你在集團年會上穿的那套。你放心，媽會找人給你化好妝。"
她從包里掏出一支口紅，擰開蓋子，對著我的嘴唇比了比。
"可惜了。年紀輕輕的。以前多精神的一個姑娘。"
她直起腰，轉身對趙大明說："明天下午兩點，造型師會來給她準備。你負責把她從頭到腳洗干凈。頭發要吹順，指甲要剪平。她的狀態要好。畢竟明天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。"
趙大明說："洗是能洗。不過周女士，她這個狀態去參加宴會，是不是。"
"是不是什么？"周麗華的笑容收了。
"萬一出點什么意外，比如她突然抽搐，或者呼吸出問題。那個場合，不太好處理吧。"
周麗華看了他三秒鐘。
"你是護工。你的工作是照顧她。不是替她做決定。"
她又走到我輪椅旁邊，彎下腰，湊到我耳邊。
聲音壓得極低。趙大明離得遠，應該聽不清。
"亦寧啊。你要是真能聽見的話，我勸你老老實實躺著。**在樓上那間重癥病房里還插著呼吸機呢。你懂我意思吧。"
她直起身，臉上的甜蜜笑容恢復如初，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。
病房的門合上。
趙大明看著門的方向，把手里的潤滑油瓶子擰緊。
"唐小姐。你這后媽。"他搖了搖頭，話說到一半沒往下接。
我的手指在毯子底下攥成了拳頭。
我爸。
她剛才提到了我爸。我爸也在這家醫院里。樓上的重癥監護室。那場車禍的時候，我爸坐在副駕駛。
他到現在還沒醒。
而唐子豪，控制著他的呼吸機。
下午。趙大明出去給我打飯的時候，走廊里的電視正在放本地新聞。
我通過病房半開的門能看到屏幕。
唐子豪站在唐氏集團的大樓前面，身后是一棟正在封頂的五星級酒店。
"唐氏旗下濱海*度假酒店今日封頂。唐氏集團**總裁唐子豪先生表示，這一項目是他親自主導的集團轉型標桿工程。"
新聞畫面里，唐子豪對著鏡頭侃侃而談，手勢大方，表情誠懇。
"這個項目從選址到設計到落地，我花了將近兩年的心血。"
趙大明端著飯盒走回來，看了一眼電視。
"喲，你弟上電視了。挺能耐啊。那酒店可夠氣派的。"
他沒注意到我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那個酒店項目是我做的。
從三年前的市場調研，到選址談判，到設計方案，到施工監理。每一份文件上面都是我的簽字。
唐子豪那時候還***讀書。他連酒店的地基朝哪個方向都不知道。
趙大明把飯盒打開，拿勺子舀了點米粥，湊到我嘴邊。
"來，張嘴。雖然你不知道張。但是我得喂你。流程規矩。"
他笨手笨腳地把粥往我嘴里送。灑了一下巴。
"唐小姐。你以前是不是特別厲害？看新聞說那酒店是你弟做的。但我翻你床頭柜的時候看到一本舊雜志，上面的專訪寫著，濱海*這個項目是你二十四歲那年啟動的。你弟那時候才二十。"
他拿毛巾給我擦下巴，嘟囔著："不過你都成這樣了，說這些也沒用。便宜誰不是便宜。"
晚上。趙大明洗完澡出來，頭發濕漉漉的，坐在折疊床上翻手機。
突然，他"嘶"了一聲。
"唐小姐。你那個什么王秘書，在網上發了篇文章。標題叫，我所認識的唐亦寧，一個被光環掩蓋的真相。我讀給你聽聽啊。"
他清了清嗓子，捏著嗓子念。
"唐亦寧在任期間，表面光鮮，實則獨斷專行，多次繞過董事會私自調動集團資金。濱海*酒店項目嚴重超支，資金去向不明。如果不是唐子豪先生及時接手，唐氏集團恐怕早已資不抵債。"
趙大明放下手機。
"**。你這個秘書是不是跟你有仇??？在網上這么寫你。"
王海。
我一手提拔上來的人。三年前他還在集團行政部打雜，是我破格把他調到總裁辦公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