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。
他低著頭，眼神有些躲閃，不敢看我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找誰？”
男孩抿著嘴，不說話，只是從他那個舊書包里，掏出了一個東西，遞給我。
那是一個信封。
一個很普通的牛皮紙信封，邊角已經有些磨損。
信封上，沒有寫地址，也沒有貼郵票。
只有三個字。
“魏哲收”。
那字跡，我化成灰都認得。
是文晴的字。
我的手，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“這是……誰讓你給我的？”我的聲音也開始發顫。
“我媽媽。”男孩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很小，像蚊子叫。
“**媽是？”
“文晴。”
我的大腦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文晴的兒子？
她什么時候有的兒子？
我看著眼前的男孩，他的眉眼……
有幾分，竟然跟我年輕的時候，有那么一點點像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我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“**媽她……她人呢？”我抓住最后希望，急切地問。
男孩的頭垂得更低了。
“媽媽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去哪了？她的病治好了嗎？”
男孩搖了搖頭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睛里沒有悲傷，只有一種讓我看不懂的麻木。
“你看了信，就知道了。”
說完，他把信硬塞到我手里，轉身就跑了。
我追了兩步，他已經跑下了樓梯，消失在樓道拐角。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信封，它像一塊燒紅的炭，燙得我手心發痛。
我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，一點點滑坐在地。
我不敢拆。
我怕。
我怕里面寫著我最不想看到的結果。
可我又控制不住地想知道真相。
我顫抖著，撕開了信封。
里面，是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。
我緩緩地，展開了它。
04
信紙很薄，很輕。
上面的字，卻重如千斤。
“魏哲，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，我已經不在了。”
“請不要為我難過，這是我的報應。”
“那四十萬，我沒有動一分。我把它存成了一張卡，放在了這個信封里。密碼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。”
我的手一抖，信封里果然掉出一張***。
我沒有去撿。
我的眼睛，死死地盯著信紙。
“我騙了你。我的病，是真的。但這筆錢，不是給我治病的。”
“是留給他的。”
“他叫魏遠。遠方的遠。”
“他也是你的兒子。”
轟隆！
我的世界，徹底崩塌。
我看不清眼前的字了。
我用力揉了揉眼睛，眼淚卻不爭氣地涌了出來，模糊了信紙上的一切。
我胡亂地抹掉眼淚，貪婪地、恐懼地讀下去。
“當年和你離婚，我已經有了一個月的身孕。我恨你，恨你害死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，所以我沒有告訴你。”
“我自私地想，這個孩子，是我一個人的。我要帶他去一個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，讓你這輩子都活在愧疚里。”
“我做到了。我把他帶回了江城，改了名字，讓他姓文。我告訴他，**爸在他出生前就死了。”
“這十五年，我每天都在后悔和怨恨中度過。我恨你的無情，也恨我自己的**。”
“現在，我快要死了。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界上。他是你的兒子，他身上流著你的血。”
“魏哲，我把他還給你。這是我欠你的。”
“別告訴他，我是騙了你的錢。就說……就說那是你自愿給他的撫養費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“還有，我愛你。”
信，到這里就結束了。
最后那三個字，像一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地燙在我的心上。
愛？
你用這種方式來愛我？
你恨我，所以你偷走了我的兒子十五年。
你愛我，所以你在死后，又把他像個包裹一樣，丟還給我？
文晴，你好狠的心！
我癱坐在地上，抓著那張薄薄的信紙，像個瘋子一樣，又哭又笑。
原來我不是傻子。
我不是冤大頭。
那四十萬，是我給我親生兒子的錢！
可我，卻為此逼走了我現在的妻子。
我失去了十五年的父子時光，現在，我又要失去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家庭嗎？
不。
我不能讓這一切發生。
我的腦子，在經歷了一片混亂之后，變得異常清晰。
憤怒、悲傷、悔恨……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