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了。
死在避難所門口。
外面零下四十度。
而門后，是曾經(jīng)被我救過的人。
"對不起。"
"食物不夠了。"
隨后。
門鎖死了。
再睜眼時。
我看著手機上的日期。
距離末日降臨。
還有七天。
而隔壁。
那個總穿運動背心的健身教練，正敲響我的門：
"帥哥，快遞拿錯了。"
我盯著門上的貓眼。
蘇念。一五零一室。二十六歲。上輩子凍死在第五天。死的時候蜷縮在樓梯間，身上只穿了那件運動背心和一條瑜伽褲。
我打開門。
她舉著一個快遞盒，笑得陽光燦爛："你的，寫著陸錚。"
我接過盒子。手指碰到紙殼的瞬間，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黑色戒指微微發(fā)燙。
還在。
"謝了。"我關(guān)門。
"哎，你今天不上班嗎？"她探頭往里看了一眼。
"辭了。"
"辭職了？什么情況？"
我把門關(guān)上。
手機在茶幾上震動。老板的名字閃了三次。我接起來。
"陸錚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今天項目會議你人呢？"
"我辭職。即刻生效。"
"你說什么？下周交付你知不知道？你走了這項目誰接？"
"跟我沒關(guān)系了。"
"陸錚！你要是現(xiàn)在不來，以后這個行業(yè)你別想混了！"
"好。"
我掛了。
打開手機，一口氣在六個購物平臺下了四十七單。礦泉水二十箱。壓縮餅干五十盒。軍用保暖睡袋六個。柴油發(fā)電機一臺。加厚隔熱棉兩百平方米。鐵皮螺栓若干。電焊機一臺。
付款的時候，三張信用卡同時刷爆。
七天后，錢就是廢紙。
我又撥了個電話出去，五金店老板接得很快。
"老板，你店里所有的鋼板，我全要了。今天能送嗎？"
"全要？哥，我這有兩噸多。"
"全要。加錢，今天送到。"
"行，地址發(fā)來。"
掛斷電話，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。陽光很好，路上有人遛狗，有人推著嬰兒車散步。
沒有人知道，七天后這座城市的溫度會在十分鐘內(nèi)降到零下四十度。
沒有人知道，七天后這條街上的人，十個里面死九個。
門外傳來蘇念的聲音，她在跟隔壁一五零三的林婉清說話。
"小林，你說一五零二那個陸錚是不是失戀了？突然辭職，眼睛紅紅的。"
"別瞎說，人家可能有自己的安排。"
"那哪叫安排啊，我剛才看他接電話，兇得很呢。"
我沒有理會。
坐到電腦前，打開了這座城市的地圖。上輩子我知道哪些地方有物資點，哪些避難所是真的，哪些是陷阱。
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又燙了一下。
我低頭看了它一眼。黑色，粗糙，像個地攤貨。但我知道它里面有多大的空間。
上輩子我找到它的時候太晚了。在**十三天，在一棟廢墟里。那時候我已經(jīng)餓了六天，手指凍得連戒指都差點戴不進(jìn)去。
這輩子，它跟著我回來了。
下午兩點，第一批快遞到了。
快遞小哥來回跑了七趟，把二十箱礦泉水和三十箱食物摞在我門口。走廊堆得只剩一個人側(cè)身通過的縫隙。
"哥，你是要開超市還是怎么的？"快遞員擦著汗。
"搬家用的。"
"搬家?guī)н@么多礦泉水？"
我沒回答，遞了瓶水給他："辛苦了。"
他走后，我開始往屋里搬。門開著的時候，一五零六的王嬸正好從電梯出來。
她站在走廊里，眼睛瞪得溜圓。
"小陸，你買這么多東西干什么？"
"家里用。"
"家里用得了這么多？二十箱水你喝到明年也喝不完。"
"王嬸，我先忙。"
我把最后兩箱搬進(jìn)門，關(guān)上了。
王嬸沒走，我聽見她在走廊里打電話，聲音不?。?老周啊，一五零二那個小陸，我跟你說，不正常。買了一走廊的東西，你來看看。"
老周是物業(yè)***周濤。這棟樓的土皇帝，什么事都要管。
我不在意。我在意的是時間。
門關(guān)上之后，我把屋里清空了一面墻。把食物和水按保質(zhì)期分類碼好。隔熱棉先靠墻堆著，等焊機到了再施工。
手機響了。是購物平臺的**打來的。
"先生**，您的訂單金額異常，我們需要確認(rèn)一下是您本人操作嗎？"
"是。"
"您一次性購買了六臺便攜暖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