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兩百升柴油，請問是用于什么用途？"
"個人使用。"
"好的，確認后會為您盡快發出。"
掛了。
晚上八點，五金店的貨到了。兩噸鋼板，加上螺栓、焊條、角鐵，把一樓大廳堆得滿滿當當。
保安老張打電話上來："小陸，你這鋼板怎么弄上去？電梯塞不進去啊。"
"我叫了搬運工，明天一早來。"
"你這到底要干嘛??？搞裝修也不用鋼板吧？"
"加固一下門窗。"
"加固門窗用鋼板？你這是住家還是修碉堡？"老張笑了一聲。
我沒解釋。
關了燈，躺在床上。天花板的影子在晃。
上輩子我在這棟樓里住了三年，跟誰都客客氣氣的。鄰居搬不動東西我幫忙搬，樓下停電我幫著查線路，趙明遠的車發動不了我幫他搭過電瓶。
最后呢。
最后那個避難所是趙明遠建的。他用我搬的物資，我幫他修的發電機，我教他改裝的暖氣系統。
然后他把門關了，把我鎖在零下四十度的門外。
"對不起，食物不夠了。"
我閉上眼。
這輩子，門是我的。誰進誰不進，我說了算。
第二天一早，搬運工來了四個，把兩噸鋼板分批扛到了十五樓。
我的門是敞開的，電焊的火花從早上九點濺到下午三點。整層樓都能聞到焊接的味道。
一五零四的唐小魚下午兩點鐘開了門，頂著一頭鳥窩似的頭發，面色鐵青。
"能不能安靜一點！我昨晚直播到四點，現在才睡了幾個小時！"
"今天能結束。"
"你在搞什么??？"她**眼走過來看了一眼我的門。
原本普通的防盜門外面，現在焊了一層五毫米的鋼板。門框四周加了角鐵加固。合頁換成了工業級的，三個成年男人撞不開。
"你這是防賊還是防**？"唐小魚嘴巴張得老大。
"防風。"
"防風焊鋼板？陸錚，你沒事吧？"
我沒回答她，繼續焊窗框。
到下午四點，這層樓的住戶基本都出來看過了。一五零三的林婉清下夜班回來，看到我滿身汗，遞了瓶酸奶過來："辛苦了，是要加固房子嗎？"
"嗯。"
"是怕**？最近新聞上說地殼活動頻繁。"
我停下手里的活，看了她一眼。林婉清穿著護士服，剛下二十四小時班，臉色蒼白，但眼神很溫和。
上輩子她活到第七天。比蘇念多兩天。
"不是**。"我說。
"那是什么？"
"天會變冷。非常冷。"
她愣了一下，笑了："這才九月份呢。"
"買點保暖的衣服。厚的。越多越好。"
"啊？"
"信我就買。不信就算了。"
她看了我好幾秒，點了點頭："好，我去看看。"
她轉身往自己房間走的時候，電梯門開了。
趙明遠從里面出來。
四十二歲，住在一八零一，頂樓帶天臺的復式。這棟樓最貴的房子。身上的外套面料在陽光下發著柔和的光，一看就是手工定制的。
他身后跟著他的助理，一個瘦高個男人。
趙明遠看到走廊里的鋼板碎屑和焊接痕跡，皺起了眉。
"這是哪家在施工？"
助理湊上去看了看門牌："一五零二，陸錚。"
趙明遠走過來，低頭看了一眼我焊好的鋼板門。
"陸錚是吧？你這搞的什么東西？"
"加固門窗。"
"你這搞得整層樓都是火星子的味道，我從樓上下來電梯里都聞到了。物業批了嗎？"
"我的房子我做主。"
趙明遠笑了一聲。那種從上往下看的笑，我太熟悉了。
"你的房子？這是公共樓棟。你在公共區域施工，影響其他住戶，物業有權制止你知道嗎？"
"沒在公共區域施工。"
"那走廊里的鐵渣是風刮來的？"他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碎屑。
助理已經在打電話了："周主管，十五樓有業主私自焊接改造，您來看一下。"
趙明遠看著我，把兩只手**褲兜："你要是下個月之前不把這些東西拆了，我讓物業直接走程序。信不信你連這間房子都住不了？"
我放下焊槍。
站直身體，和他平視。
"趙總。"
"嗯？"
"你信不信七天之后，你會跪在這扇門前面求我開門？"
他愣了一秒。然后笑出了聲。
"有意思。"他拍了拍助理的肩膀，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