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顧言琛的婚禮，被譽為A市本年度最沒有靈魂的豪門盛宴。
沒有鋪天蓋地的恩愛通稿，沒有含情脈脈的對視，甚至連交換戒指的環節，都快得像在走某種商業流程。
臺下賓客交頭接耳，眼神里是心照不宣的了然。
蘇家需要顧家的資本注入，顧家需要蘇家在文化產業的人脈。我，蘇然，作為蘇家的長女，和顧氏集團的掌權人顧言琛，是這場聯姻里最標準、也最沒有懸念的棋子。
我穿著價值七位數的定制婚紗，手里捧著空運來的郁金香，目光平靜地看著我名義上的丈夫。
他今天依然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，身形挺拔如松，五官俊美得像是被上帝親手雕琢過。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，冷得像北極的寒冰，不帶一絲溫度。
司儀在臺上說著煽情的誓詞，他只是淡淡地「嗯」了一聲，惜字如金到了極致。
輪到我時，我也只是公式化地回答：「我愿意。」
整場婚禮，我們唯一的交流，就是他冰冷的手指在給我戴上戒指時，不小心觸碰到我的皮膚，那瞬間的涼意，讓我下意識地縮了一下。
他似乎察覺到了，抬眸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沒有歉意，只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，仿佛在評估一件商品。
我挺直背脊，回以一個商業化的微笑。
很好，看來我們對這場婚姻的認知高度一致。
婚宴上，他作為主角，依舊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。商界大佬們端著酒杯上前，他也只是微微頷首，說的話絕不超過三個字。
有人想把話題引到我身上，打趣道：「顧總今天新婚大喜，怎么還這么嚴肅？新娘子多漂亮啊。」
顧言琛聞言，目光終于轉向我，但那眼神，依舊是疏離的，淡漠的。
他沒有接話，只是舉起酒杯，對那人示意了一下，然后一飲而盡。
那人尷尬地笑了笑，不敢再多言。
我全程保持著得體的微笑，扮演好一個合格的、不給他添麻煩的商業伙伴。
我知道，顧言琛的世界里，只有利益和效率。感情這種東西，于他而言，是多余且累贅的。
我們的婚前協議寫得清清楚楚。
互不干涉私生活，對外維持恩愛夫妻形象，為期兩年，兩年后，蘇家項目穩定，我們就和平離婚，他會給我一筆不菲的補償。
對我來說，這是一場穩賺不賠的交易。
所以，當晚宴結束，我回到那棟位于市中心頂層的豪華婚房時，內心毫無波瀾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，房間里卻冷清得像個樣板間。
顧言琛比我先回來，已經換下西裝，穿著一身絲質的黑色睡袍，正站在窗前打電話。
他的背影寬闊而孤寂，聲音低沉，說著我聽不懂的商業術語，語氣里的殺伐果斷，讓我毫不懷疑電話那頭的人正在瑟瑟發抖。
我識趣地沒有打擾他，自己走進巨大的衣帽間，找到了我的睡衣，然后進了浴室。
等我洗漱完畢出來，他已經結束了通話。
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，他半靠在床頭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，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下顯得愈發冷硬。
「早點休息，明天我七點要出門。」他頭也沒抬，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。
「好。」我點點頭，掀開被子的另一邊，小心翼翼地躺了進去。
床很大，我們之間隔著至少一米遠的距離，像楚河漢界，涇渭分明。
我閉上眼睛，準備履行協議里的第一條——同床異夢，互不打擾。
然而，就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，身邊的熱源卻忽然靠了過來。
我渾身一僵，還沒來得及反應，一只有力的手臂就環住了我的腰，將我整個人往他那邊帶了過去。
我的后背瞬間貼上了一堵溫熱結實的胸膛。
屬于他的、清冽的木質香氣將我包裹，帶著一絲沐浴后的水汽，很好聞，卻也讓我緊張得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這……這是什么情況？
協議里可沒寫還有這種肢體接觸！
「顧言琛？」我試探著叫了一聲，聲音有些發緊。
身后的人沒有回答。
我能感覺到他平穩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后，溫溫熱熱的，**的。
他睡著了？
我僵著身體，一動不敢動，生怕驚醒這尊大佛。
或許，他只是睡覺不老實？
我這樣安慰自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