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做了一桌子菜。
"浩浩你多吃點，最近瘦了。工作別太拼。"
她一邊給陳浩夾菜一邊說，從頭到尾沒給我夾過一筷子。
倒不是刻意的，她在陳浩面前的時候，注意力永遠在兒子身上。我在旁邊就像一件家具。
"媽，你別光顧著浩浩，婉婉也在呢。"
陳浩象征性地給我碗里夾了塊雞腿。
張翠平笑了："婉婉不用**心，她自己能干著呢。是吧婉婉？"
"是。"
我沒看她，低頭吃飯。
下午兩點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公司人事部的電話。
"蘇總，您的產(chǎn)假還有十天到期，請問您是按時返崗還是需要申請延長？另外，何總讓我跟您確認一下，您休假前負責的那個連鎖品牌整合方案，目前由王昆代管，他想問您什么時候方便做個線上交接。"
"我按時返崗。交接的事我回去再說。"
"好的蘇總。"
掛了電話，張翠平站在客廳門口。
"誰打的？"
"公司的，催我回去上班。"
"這么快就催？你身體還沒好呢。"
"產(chǎn)假到了，得回去。"
張翠平沉默了一會兒："那孩子誰看？"
"請個月嫂吧。"
"請什么月嫂，多花那個冤枉錢。我在呢，孩子我看著就行。"
她的語氣很篤定。
陳浩從沙發(fā)上探過頭來："就是，媽在呢，你放心上班去。"
我看著他們母子倆。
一個主動要留下看孩子。
一個全力支持**留下。
他們比我更急著讓我回去上班。
想想也對。我不上班，誰給這個家掙錢？
不上班的話，他們也就沒什么可圖的了。
"行，那就辛苦媽了。"
張翠平笑了，笑得很滿意。
那天晚上，我在衛(wèi)生間洗臉的時候，聽到張翠平在客廳跟陳浩低聲說話。
水龍頭的聲音蓋住了大部分，但有幾句飄了進來。
"她那個職位年薪多少來著？"
"幾十萬吧。具體我也不太清楚，她不跟我說。"
"你是她老公你都不清楚？"
"她那個公司管得嚴，薪資保密。"
"那她名下還有沒有別的？"
"房子寫的是我們兩個名字。車是公司給她配的。存款的話我不知道，她的卡我從來沒碰過。"
張翠平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滿："你這個老公當?shù)靡蔡C囊了。連自己老婆有多少錢都不知道。"
"媽你急什么。早晚的事。"
"你那邊呢？"
"什么？"
"別跟我裝。瑤瑤那邊。"
"媽你小聲點。"
腳步聲接近浴室方向。
我迅速擰大水龍頭，嘩嘩的水聲灌滿耳朵。
等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，客廳里只有電視在響。
張翠平靠在沙發(fā)上看養(yǎng)生節(jié)目。
陳浩不在客廳了。
"婉婉洗好了？早點休息，明天你不是要去醫(yī)院做復查嗎？"
"嗯，晚安媽。"
"晚安。"
她按了一下遙控器，換了個臺。
我回到臥室關上門，把后背貼在門板上。
剛才那段對話，每一個字都在我腦子里過了一遍。
瑤瑤。
林瑤。
她連名字都知道。
不是知道。
是一開始就參與了。
這不是陳浩一個人的事。
這是他們全家的局。
返崗前一天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，去醫(yī)院做了全面體檢。抽血八管，查了激素六項和卵巢功能相關的所有指標。我單獨掛了李薇同事的號，讓她在化驗單上加注了一行說明。等結果需要五個工作日。
第二件，去了趟城東翡翠家園小區(qū)。
這個小區(qū)是那種老舊的回遷房，外墻的瓷磚掉了一**，樓道里的燈泡兩個壞了一個。
我沒有上樓。
在小區(qū)門口的雜貨店買了瓶水，站在馬路對面看了一會兒。
三棟二單元，五樓左手邊那戶。
窗臺上晾著一件男士襯衫和幾件小孩的衣服。
窗戶開著半扇，隱約能聽到屋里有人在放動畫片的聲音。
我喝完水，把瓶子扔進垃圾桶，走了。
第三件，回家之后，我撥了一個存在那部暗手機里的號碼。
對方接起來的時候，周圍很安靜。
"蘇總。"
是方姐的聲音。
"方姐，我后天回來上班。你幫我把最近三個月的項目進度、人事調動和財務流水都整理一份，放我辦公桌的第二個抽屜里。"
"明白。還有一件事，王昆在您休假期間，把您之前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