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為什么給時序找媳婦嗎？"
我沒說話。
"他今年二十六了。"老爺子的聲音很慢，每個字都帶著痰音，"我今年八十二。活不了幾年了。我走了以后，這個家……"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掃向遠處的主樓。
"他得有個人護著他。"
"裴家那些人——"他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兩下，"沒有一個靠得住的。"
我盯著他的眼睛。
"老爺子，您是不是懷疑什么？"
他的手指停了。
看了我一眼，沒接話。
"記住一件事。"他說，"時序的藥，你親自盯著。誰給的你都要看。什么時候給、給多少、什么味道，你心里必須有數。"
他說完這話，輪椅轉了個方向，被護士推走了。
我蹲在原地，心臟砰砰跳。
他的話不對勁。
什么叫"誰給的你都要看"？什么叫"什么味道心里必須有數"？
普通的藥，需要這么囑咐嗎？
當天晚上，裴時序照例喝藥。
我站在旁邊，看著管家端進來的那碗藥。然后我做了一件事——拿筷子蘸了一滴，放嘴里嘗了。
苦。澀。
然后是那股不正常的甜。
我在藥學院學過三年。沒有任何治療腦損傷的中藥方子，該有這種甜。
那股甜味不來自甘草，不來自蜜棗。
它來自某種不該出現在藥湯里的東西。
我的后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"時序。"
"嗯？"
"今天的藥……先放一放。"
"為什么？"他歪著頭。
"我給你煮糖水喝，行不行？"
他的眼睛立刻亮了："好！"
那個晚上我沒睡著。
我躺在床上，聽著裴時序在旁邊打呼嚕，腦子里全是老爺子那句話。
"他的藥，你親自盯著。"
第二天，我找了個借口出門，去了市醫院中藥科。
我把那碗藥的殘渣帶了出去。拿給一個還在醫院實習的老同學做分析。
她叫方頌，藥學院跟我同屆。說幫我查查。
兩天后。
她給我發了條消息。
三個字。
你來一趟。
我去了。
她把化驗報告推到我面前，面色不太好看。
"念禾，這藥里面有鉛。"
她指著報告上的一行數據。
"含量不高，但是穩定。這個劑量如果長期服用，足以造成慢性認知損傷。記憶力衰退、反應遲鈍、智力退化……"
她抬頭看我。
"你這藥，是給誰吃的？"
我盯著那張報告。
手指冰涼。
鉛。
長期服用。
慢性認知損傷。
裴時序不是發燒燒壞了腦子。
有人一直在給他下毒。
二十二年。
**章
我回到裴家的時候，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——
藥不能再喝了。
但我不能突然停。
如果那個下毒的人發現藥沒被服用，后果不堪設想。
我需要一點點來。
當天晚上，管家照例端藥進來。
"少奶奶，少爺該喝藥了。"
我接過碗，轉過身。
裴時序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，手里攥著我昨天給他買的機器人。
我走到他面前："時序，先喝藥。"
他皺著鼻子："苦。"
"今天不苦。"
我背對管家，把碗端到嘴邊，趁他沒注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