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輩子最大的理想，就是找個沒人管的地方躺著。
古玩店，底薪三千，活少事少，老板常年在外面跑貨。
完美。
直到那天，我隨口嘀咕了一句"這東西不對"。
老板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工資變了。
連掃地阿姨見我都開始鞠躬。
我說我真不懂，他們覺得我在考驗人。
我說我是來摸魚的，他們覺得我大智若愚。
現在整條古玩街都在傳：陳北，天縱之才，二十年難遇。
我只想問一句——
能不能讓我回去擦柜臺？真的，我就值三千塊。
第一章
我叫陳北，二十四歲，市場營銷專業畢業。
簡歷投了三百多份，面試了二十多家，最后被我四舅媽介紹到一家古玩店當店員。
"有福堂"。
名字挺吉利，店面不大，開在老城區一條半死不活的街上，左邊是賣棺材的，右邊是算命的。
老板叫錢有福，五十多歲，圓臉，啤酒肚，說話嗓門能把對面棺材店的招牌震下來。
面試那天，他上下打量了我三秒。
"會泡茶不？"
"會。"
"會掃地不？"
"會。"
"會閉嘴不？"
"……會。"
"行，明天來上班，底薪三千，全勤獎兩百。"
就這么著，我的職業生涯開始了。
每天的工作內容：早上開門，擦柜臺，給來串門的老頭倒茶，偶爾接待幾個不買東西只拍照的游客，下午五點半準時關門。
說實話，這工作除了窮，沒毛病。
我甚至摸索出了一套完美的摸魚路線——柜臺后面有個矮凳，坐下去正好被博古架擋住，從門口看進來只能看到一排瓷器，看不見我。
我在那個位置刷了整整兩個月的短視頻。
日子過得很滋潤。
直到那天。
錢有福風風火火從外面沖進來，懷里抱著個用紅布裹著的東西，腳步帶風，臉上的褶子都在笑。
"小陳！小陳！快來看！"
我從矮凳上站起來，膝蓋磕到柜臺角，齜牙咧嘴的。
"福哥，啥事？"
他把紅布一掀。
一個瓷瓶。
青藍色的釉面，上頭有幾道紫紅色的斑，造型挺規矩，看著確實有點年頭。
"鈞窯！宋代鈞窯！"錢有福的聲音都在顫抖，"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拿下的嗎？三十八萬！三十八萬??！"
我點了點頭。
說實話，我連鈞窯是燒什么的都不知道。
他把瓶子放在柜臺上，左看右看，跟看親兒子差不多。
店里另外兩個老店員，趙姐和老王，也湊過來，一個勁地夸。
"福哥好眼力！"
"這釉色，絕了！"
我本來也準備隨大流夸兩句，但我彎腰想找個角度拍照發朋友圈的時候——
看到了瓶底。
瓶底有個貼紙，大部分已經被撕掉了，只剩下一個角。
上面隱約能看到幾個字。
"微……爐……用。"
我愣了一下。
腦子里自動補全了：微波爐適用。
我沒忍住，嘀咕了一句。
"這不對吧……"
聲音不大。
但是古玩店就那么大點地方，安靜得能聽見蚊子打架。
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錢有福轉過頭來，笑容僵在臉上。
"你說啥？"
我趕緊擺手："沒沒沒，我什么都沒說。"
但錢有福已經放下了瓶子，盯著我看。
那眼神，不是生氣。
是審視。
"你再說一遍，"他聲音壓低了，"你覺得這東西……不對？"
我心里慌得一批。
我一個月薪三千的店員，懂個屁啊。
"福哥，我隨口說的，我不懂這個……"
他沒理我，低頭翻了翻瓶底。
然后他的臉色變了。
他看到了那個貼紙殘留。
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。
錢有福的手開始抖。
然后他把趙姐和老王全轟了出去，關上了店門。
"小陳，你坐。"
"福哥，真的，我就是瞎說的……"
"坐！"
我坐了。
他搬了把椅子，坐在我對面，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，看著我的眼睛。
"你到底是什么人？"
"我是你店員?。?
"你四舅媽跟我說你是市場營銷畢業的，我信了。"
"本來就是??！"
"那你怎么一眼就看出來了？"
"我看到貼紙了……"
"趙姐和老王都沒看到，就你看到了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"
意味著他倆眼神不好？
我沒敢說。
錢有福站起來，來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