踱步，地板被他踩得吱嘎響。
"我在這行干了三十年，今天栽了。三十八萬，打水漂了。"
他突然停下來，又看著我。
"但是你救了我。"
"福哥，我真沒救你，我就是眼尖看到個貼紙……"
"別謙虛。"他一揮手，不容反駁，"從明天開始，有新貨到，你先看。"
"我不會看啊！"
"你越說不會，我越覺得你有本事。"
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，眼里全是光。
那光讓我后背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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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發現店里多了個人。
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，瘦高個，戴著金絲邊眼鏡，站在柜臺前看那個被判了**的"鈞窯瓷瓶"。
錢有福站在旁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我正想溜回我的矮凳，錢有福沖我招手。
"小陳，過來。"
我磨磨蹭蹭走過去。
中年男人轉頭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停留了兩秒，微微點頭。
"就是這位小兄弟說的？"
錢有福點頭："對，就是他，一眼就看出來了。"
中年男人笑了笑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。
"鼎盛拍賣行，高級顧問，徐東來。"
我接過名片，不知道該說啥，就說了句"你好"。
徐東來又看了看那個瓷瓶，然后說了句讓全場石化的話。
"這瓶子，我出三百八十萬，你賣不賣？"
錢有福手里的茶杯差點扔出去。
"你說多少？！"
"三百八十萬。"徐東來推了推眼鏡，很平靜。
我的腿軟了一下。
十倍。
十倍啊。
錢有福那張臉上的表情，精彩得可以拿去做表情包——先是震驚，然后困惑，然后懷疑，最后定格在一種"你丫是不是有病"的表情上。
"這不是仿品嗎？"
徐東來笑了一聲："是仿品。但是這個仿品本身，就值這個價。"
他指了指瓶身上一道細得不能再細的刻痕。
"**仿，大師級手筆，周德山的作品。周德山一輩子只仿了三件鈞窯，兩件在博物館，第三件下落不明。"
他又看了我一眼。
"這位小兄弟說不對，他說得沒錯，這確實不是宋代鈞窯。但他沒說的是——這東西比真的還值錢。"
我當時的內心獨白只有一句話：
我說的"不對"，是因為我看到了"微波爐適用"的貼紙，跟什么周德山沒有半毛錢關系。
但我沒敢說。
因為錢有福已經轉過頭來了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不再是審視。
是崇拜。
是那種信徒看到神跡時才會有的眼神。
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"成交。"錢有福一拍大腿。
徐東來當場轉賬。
三百八十萬。
到賬提示音響了兩遍，因為分了兩筆打的。
錢有福盯著手機屏幕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回過頭來看我。
"小陳。"
"在。"
"從今天起，你不用擦柜臺了。"
"那我干啥？"
"你就坐著。有貨來了，你看一眼就行。"
"福哥我真的不……"
"工資翻倍，六千。"
我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六千……比之前多了三千。
你別說，這數字確實讓我猶豫了一下。
但真正讓我徹底閉嘴的，是后面發生的事。
下午，趙姐掃地的時候經過我身邊，突然停下來，對我彎了個腰。
"陳先生，您喝茶不？我給您泡。"
"趙姐你叫我啥？！"
"陳先生啊。"她笑得滿臉褶子，"福哥說了，以后店里的事都要過您的眼。您是高人，我們不能怠慢。"
我張了張嘴，想解釋。
但趙姐已經小跑著去燒水了。
我坐在柜臺后面，對著那排博古架發呆。
高人。
我一個連青花瓷和搪瓷缸子都分不清的人。
高人。
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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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第三天，錢有福把我拽上了他那輛破面包車。
"走，去潘家*，淘貨！"
潘家*是這座城市最大的古玩地攤市場，每周三開放，從凌晨四五點就有人擺攤。
我坐在副駕駛上，困得眼睛都睜不開。
"福哥，我真不會看這些東西。"
"沒事，你就跟著，有感覺了你就吱一聲。"
"我能有什么感覺？"
"高人都是靠直覺的。"
我放棄了。
潘家*亂得跟菜市場似的。
地上鋪著布，上面擺滿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——銅錢、玉佩、瓷碗、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