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，還有一把銹得看不出形狀的鐵劍。
錢有福蹲下去就挪不動了，跟個人形掃描儀一樣，一件一件拿起來翻。
我站在后面，手插兜，開始放空。
旁邊攤位上有個大爺在賣烤紅薯，那味道饞得我直咽口水。
"小陳，你來看看這個。"
錢有福遞過來一個銅香爐，巴掌大，綠銹斑駁。
我接過來，翻來覆去看了看。
看不出個所以然。
但攤主已經盯上我了。
"這位小哥好眼力，這可是明代宣德爐，正經傳世品，八萬塊，友情價。"
我低頭又看了一眼。
說實話，我確實什么都看不出來。
但是這玩意拿在手里……
輕了。
我上個月幫趙姐搬過一次店里那個真的宣德爐。
那東西死沉死沉的，比這個大不了多少，但重量完全不是一個級別。
我隨口說了句："這也太輕了。"
然后我把香爐放回攤上。
就這么一個動作。
攤主的臉色變了。
錢有福的眼睛亮了。
旁邊蹲著的兩個中年人同時轉頭看向我。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我以為我說錯話了。
"走。"錢有福拉著我就站起來。
離開那個攤位走出去二十多米，他才松手。
"福哥？"
"**。"他壓低聲音，臉上的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，"宣德爐，銅鑄的，手感必須壓手。那個輕飄飄的，十有八九是后仿的鋅合金件。你就一掂，就知道了？"
"我就是覺得輕……"
"對啊！這就是功力！"
不是，這哪是功力，這是物理常識。
銅和鋅合金能一個手感嗎？
但錢有福顯然不這么認為。
他已經開始在人群里昂首挺胸了，走路都帶風。
旁邊幾個認識他的攤主和藏家跟他打招呼，他就拍著我的肩膀說："這是我店里的高人，陳北，以后多親近親近。"
我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逛了大半個早上，錢有福買了幾件小東西，都讓我"過目"。
我全程只說了三個字——"還行吧。"
因為我真的看不出好壞，只能含糊其辭。
但就這三個字，在錢有福耳朵里，變成了"高人惜字如金，點到為止"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感慨萬千。
"小陳，你知道我這行最缺的是什么嗎？"
"錢？"
"眼力！有錢沒眼力，那就是送菜的。你就是天生的這塊料。"
我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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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
一周后。
有福堂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一輛黑色保時捷停在店門口，車門打開，下來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，西裝革履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手上戴著一串油潤發亮的菩提。
他身后跟著兩個人，一男一女，男的扛著相機，女的拿著話筒。
錢有福迎出去，笑臉還沒堆好，對方已經進來了。
"錢老板，好久不見。"
"蘇總，哎呀，什么風把您吹來了。"
錢有福的笑容里帶著三分客氣、三分討好、四分緊張。
我從矮凳上偷偷探頭看了一眼。
錢有福事后告訴我，這人叫蘇恒遠，明遠堂的老板。
明遠堂，在本市古玩圈里排名前三，專做高端貨，客戶非富即貴。
蘇恒遠是圈子里的名人——年輕、有錢、有眼力、說話還帶刺。
他來有福堂，純屬降維打擊。
"聽說老錢最近交了好運？三十八萬進的貨，三百八十萬出的手？"蘇恒遠說話的時候在笑，但那笑不到眼底。
他身后那個扛相機的人已經在拍了。
錢有福搓了搓手："運氣運氣。"
"還聽說，你店里來了個高人？"
蘇恒遠目光掃過柜臺，最后停在我身上。
我剛從矮凳上站起來，T恤上還印著"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