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她還沒回來。"
"不急，等等就好。"
趙德彪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白信封，滑到我面前。
封口沒糊。
我低頭一看。
一沓現金。
厚度大概在十萬左右。
我把信封推了回去。
趙德彪挑了挑眉毛。
"沈先生在部隊待過？"
"嗯。"
"幾年？"
"十三年。"
"厲害。"他點了點頭，但眼神里是那種俯看的意味，"十三年下來，退伍費加起來也沒多少吧？嫂子一個人撐著這個家，不容易。"
我沒接話。
他繼續。
"沈先生，我說句不該說的。你媳婦能當上區長，說明她有本事。但有本事的人，也得看看這是誰的地盤。"
他豎起一根手指，朝天花板的方向指了指。
"臨江區這片地，我做了二十年生意，上上下下，打點得清清楚楚。你媳婦要干事，可以。但不能擋別人的路。"
"所以呢？"
"所以這份文件，簽了。"他嘴角還掛著笑，但眼底已經沒了溫度，"我會給蘇區長一個體面的回報。咱們各退一步，皆大歡喜。"
我看著他。
這套說辭，他大概用在很多人身上過。
而且大概率每次都管用。
"你知道我在部隊干什么的嗎？"我問。
趙德彪愣了一下。
"一般部隊吧？**？后勤？"
我沒說話，站起來走向臥室。
他身后六個保鏢下意識地繃緊了。
我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木盒。
棗紅色，上了漆，蓋子上有一道淺淺的刮痕——那是有一年任務的時候被彈片蹭的。
走回客廳，把盒子放在茶幾上。
"啪。"
打開。
盒子里，一排勛章整整齊齊碼在黑色絨布上面。
一等功勛章，一枚。
二等功勛章，三枚。
三等功勛章——多到我自己都記不清。
最下面壓著一本證書，紅皮燙金字。
抬頭蓋著**的章。
趙德彪低頭看了一眼。
笑容消失了。
那種篤定的、掌控全局的從容——沒了。
就那么一瞬間，干凈利落地沒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可能很久沒有體驗過的情緒。
不確定。
"這……"
他伸手想碰那枚一等功勛章。
我把盒子合上了。
"趙總，"我坐回沙發，語氣沒變，"你在臨江做了二十年生意，認識的人確實不少。"
"但有些人，你認識不了。"
趙德彪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幾秒，似乎在權衡什么，然后開口。
"沈先生，你別嚇唬我。一等功確實稀罕，但退了伍就是老百姓——"
他的話沒說完。
我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彈出來一個備注名。
"老**。"
我看了趙德彪一眼，按了免提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嗓音，中氣十足。
"小錚啊！聽說你退伍了？怎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！"
"陳叔，我……"
"別叫陳叔了，跟你說了多少回了，叫**。我剛收到消息，你一回來就碰上事了？誰那么大膽子？"
趙德彪的耳朵豎了起來。
陳遠山。
我在部隊時候的老**。
現在的官銜我就不多說了。
因為說出來，這間客廳里不一定站得下。
"沒什么大事，來了幾個人串個門。"
"串門？你讓他們串？你是……算了，不在電話里說了。我直接跟濱城那邊打個招呼，有人敢動你和小蘇，讓他們自己掂量掂量。"
"不用那么麻煩——"
"麻煩什么？你小子給**流了多少血？享受點關照怎么了？行了掛了啊，改天來我這吃飯，要帶嫂子。"
嘟——
電話掛了。
客廳里安靜得只剩空調的嗡嗡聲。
趙德彪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。
他身后六個保鏢一動不動地站著。
沒人說話。
沒人呼吸——至少聽起來沒人在呼吸。
我重新拿起那個白信封，放到趙德彪面前。
"趙總，錢你收回去。文件你也拿走。"
"我媳婦簽不簽，是她的事。"
"但你以后再踹我家的門——"
我停了一下。
"我可比她沒耐心得多。"
趙德彪慢慢站了起來。
他的嘴唇動了兩下，沒發出聲。
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。
最后，他彎腰把文件塞進公文包，扣好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走到門口，停了一步。
沒回頭。
"沈先生，今天的事是我唐突了。"
聲音比剛才輕了至少三個調。
門關上了。
走廊里傳來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