嗎？"
錢蕓的臉色變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復了。
"我跟你說的是道理，你跟我扯這些有什么用？"
"念卿，我來不是跟你吵架的。我就一句話，你好好想想，別沖動，別讓**媽替你操心。"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了一下頭。
"對了，你跟景深結婚三年了，肚子一直沒動靜。你自己也想想原因。"
"要是你能早點給景深生一個，也不至于走到今天。"
門關上了。
我坐在原地，渾身發冷。
三年沒懷孕，是因為我本來就有多囊的問題。
霍景深知道，他說不急。
原來不是不急。
是他已經有了一個兒子。

晚上，爸爸打來電話。
"念卿，明天方便來廠里一趟嗎？有點事想跟你商量。"
"什么事？"
"下半年那三個項目的續約合同，對方說要重新談條件。你幫我跟景深說說，看他能不能打個招呼？"
我捏著手機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"念卿？信號不好嗎？"
"爸，我在聽。"
"那你幫我跟景深提一下，行嗎？"
"好。"
掛了電話，我靠在沙發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霍景深說得沒錯。
我爸的廠子，從原材料供應到項目渠道，大半都依賴霍家的關系。
如果我跟霍景深鬧翻，那三個續約合同會怎樣？
廠里一百多號工人的工資會怎樣？
我爸的血壓會怎樣？
霍景深十點多才回來。
身上有煙味，還有一股我不認識的洗衣液的味道。
"念卿，我跟雨桐談過了。"
他坐在我旁邊，沒有碰我。
"我讓她帶著孩子搬遠一點。以后我每個月按時打撫養費，但不再去那邊了。"
"你相信他會聽你的？"
"她一直很聽話。"
很聽話。
他用這三個字來形容一個和他有五年糾葛的女人。
"**廠里的合同，我已經安排人去對接了，你放心。"
"我沒有讓你幫忙。"
"你沒讓，但我不能不管。"
他看了我一眼，很真誠。
"念卿，給我一個月時間。一個月之后，如果你還是要離，我不攔你。"
一個月。
我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。
但我沒有再提行李箱的事。
第二天，我去了廠里。
爸爸氣色還行，就是黑眼圈重了些。
"你跟景深最近是不是鬧別扭了？"
"沒有。"
"那他怎么好幾天沒打電話給我了？以前三天兩頭一個電話，問我血壓怎么樣，藥按時吃了沒有。"
"他最近忙。"
"忙就好。忙說明公司好，公司好咱們的合同才穩。"
爸爸笑了笑，遞給我一杯茶。
"念卿，爸說句實話，景深這孩子對你是真的好。找人不容易，別因為點小事傷了感情。"
小事。
如果他知道那個"小事"是什么，他還能端著茶杯笑得出來嗎？
可我看著他花白的鬢角和桌上的降壓藥，什么都沒有說。

接下來幾天，霍景深確實表現得像變了個人。
每天按時回家，不在外面**。
給我買了一條我看了很久的項鏈。
周末主動說去看我爸媽，還買了一臺血壓儀送過去。
我爸高興壞了，拉著他喝了半斤白酒。
"景深，你們什么時候要孩子？我跟**都盼著呢。"
"快了，叔，等念卿準備好就生。"
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看了我一眼。
我低頭夾菜，沒接話。
那天回家，他先去洗了澡。
我坐在客廳里，拿起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。
不是偷看。
是手機又亮了。
一條轉賬記錄推送。
付款五萬，備注："軒軒學費。"
時間是今天下午，我們在我爸家吃飯的時候。
他一邊陪我爸喝酒，一邊在桌子底下給那個女人轉錢。
我放下手機，沒有聲張。
第二天我自己查了銀行流水。
不查不知道。
過去五年，霍景深每個月固定轉給程雨桐三萬塊。
逢年過節額外加五萬到十萬。
去年程雨桐的住址從城東搬到城西，同一時間有一筆九十八萬的房款支出。
他給她買了房子。
在他跟我結婚之后。
用的是我們共同的賬戶。
這五年，轉給她的錢加起來，超過三百萬。
我坐在銀行大廳里，拿著打印出來的流水清單，看了很久。
三百萬。
我爸的廠子上半年的營業額，也不過五百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