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里多了一種我沒見過的東西。不是愧疚，是警惕。
"若晴，你這話是什么意思？"
"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。"
"我不太喜歡你這個語氣。"他的聲音沉下來，"你是在指控我偷你的東西？我是你丈夫。這個家里的一切，包括你那些筆記本，在法律上都屬于夫妻共同財產范疇。我拿來給公司用，是在為我們的共同利益服務。"
"但署名不是我的。"
"署名是技術細節，法務那邊的安排。若晴，你到底想怎樣？"他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"你是不是最近接觸了什么人，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么？"
我沒回答。
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帶著一種"我了解你"的篤定。
"行，你需要時間消化，我理解。但協議的事別拖了，下周一之前簽好，融資那邊等著要。"
他拿起車鑰匙往外走，走到一半回頭。
"對了，你那個書房，我讓人換把鎖，之前那個太舊了，不安全。"
新鎖的鑰匙，他沒說給不給我。
第五章
周六，錢麗華來了。
沒有預約，沒有電話，帶著兩個保姆和一堆購物袋，像巡視領地一樣走進來。
"承遠說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，我來看看你。"
她坐在主位，接過保姆遞來的茶，上下打量我一眼。
"氣色不好，是不是又熬夜了？女人不保養，老得快。"
我給自己倒了杯水，在她對面坐下。
果然，客套不超過三句。
"聽說你對公司獎勵婉寧的事有意見？"
"媽，我只是覺得分配方式需要商量。"
"商量什么？"錢麗華放下茶杯，聲音拔高了半度，"承遠做公司容易嗎？方方面面要打點，上上下下要平衡。婉寧那丫頭，家里在行業里也是有頭有臉的，自己又拼命，這種人才你不給夠好處，人家憑什么替你們賣命？"
"配方是我研發的。"
"又來了。"她翻了個白眼，"你那配方，沒有承遠的公司，沒有團隊去生產、去推廣、去鋪渠道，它就是實驗室里一堆廢料。能變成八個億，靠的是承遠的本事，是整個盛華的運轉。你一個人能行嗎？"
我張了張嘴。
"而且，"她壓低聲音，身子前傾，"我聽承遠說你還沒簽續約？若晴，你可想清楚了。現在融資關鍵期，知識產權出任何問題，投資人撤資，公司股價跌了，損失的是誰的？是你們兩口子的共同財產！你這是在砸自己的鍋！"
"我沒有要**，我只是……"
"你只是什么？想分家？想離婚？"錢麗華猛地站起來，"林若晴，我把話撂這兒，承遠這樣的條件，外面多少女人排著隊。你有今天的日子，該知足。趕緊把協議簽了，別鬧了。"
她拿起包，走到門口又停下。
"還有，別去為難婉寧。那孩子不容易，一個人撐著那么大的業務線。你要是有她一半能干，承遠也不至于……"
她沒說完，擺擺手走了。
沒說完的那半句話，比說完了更難聽。
第六章
錢麗華走后第三天，我收到一封郵件。
發件人是瀚宇集團研發中心的負責人，姓顧，叫顧維舟。
郵件很短：沈女士，久仰。貴方"凝光"系列的核心配方授權即將到期一事，我方已有所了解。如您有意探討新的合作可能，期待與您面談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瀚宇集團，盛華生物最大的競爭對手，市值是盛華的五倍。
他們怎么知道我的授權快到期了？
我沒有立刻回復，而是先做了一件事。
我登錄了**知識***的公開查詢系統，輸入"凝光"相關的所有專利編號。
結果讓我后背發涼。
除了我最初授權的那項核心配方專利，盛華生物在過去三年里，圍繞"凝光"體系陸續申請了十一項衍生專利。發明人一欄，有的寫著方婉寧，有的寫著公司研發部的其他人，沒有一項寫著我的名字。
而這些衍生專利的技術路徑，每一條我都認得出來。
那是我的實驗筆記里記錄的不同方向的探索，有些成功了，有些失敗了，但它們都是我的思路，我的數據，我的心血。
他們不是偷了我一頁紙。
他們系統性地、有計劃地，把我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搬空了，換上別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