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我到了。湯加過了。今晚那個母嬰品牌的人來，我先幫你把布景調一下。"
電話那頭傳來張子豪的聲音，揚聲器外放，聽不完整，但我捕捉到了一句："你把她那件睡衣換成白色的，拍出來顯得更瘦。"
女人笑了："行，我幫嫂子換。"
嫂子。
這個詞從她嘴里吐出來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謔。
她走進臥室。我閉著眼，身體保持虛弱癱軟的狀態。
她拉開衣柜，翻出一件白色純棉睡裙，走到床邊。
她拉開被子的動作一點都不輕。
像在翻一件沒有知覺的東西。
她把我的上衣扯起來，換上那件白裙子。我配合著不動，任由她擺弄。
"真是個廢物。"她聲音很低，但我聽得清清楚楚。"三百萬粉絲看著你被伺候，你連根手指都動不了。"
她換完衣服，又把我的頭發攏了攏，大概是覺得蓬亂的樣子更能激發觀眾的憐惜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在床頭柜上放了一杯水。
轉身走了。
我的手在被子底下握成了拳。
不是因為憤怒。是在記她剛才翻的那個藥材包裝上的批號。
那串數字，是追溯來源的關鍵。
6 標價
晚上八點，張子豪回來了。
和那個女人在客廳說笑了一陣，然后推門進來。
身后跟著一個扛攝像機的人和一個拿燈架的人。
品牌方來了。
張子豪在我床邊坐下，笑容比平時更暖。
"老婆，今天有客人來看你。"
我睜開眼，用虛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："什么客人？"
他回頭對攝像師點了點頭，機器開始運轉。
然后他轉過來，從口袋里拿出一罐奶粉，是某個高端母嬰品牌。
"這是專門給體弱的人做的營養補充。"他對著鏡頭說，"我覺得適合你，想讓你試試。"
我看著那罐奶粉，包裝上印著"高鈣高蛋白，呵護每一天"。
品牌方的人在一旁低聲對那個女人說："她的狀態很好，比照片上看著更讓人心疼。"
女人點頭，笑容得體："豪哥照顧得很用心，就是恢復慢了些。"
品牌方："拍完這組素材，合同就可以簽了。后面還有三條長視頻和兩場直播，費用按照我們之前談的。"
女人："沒問題。"
我是他的道具。
這些人在我面前談價格，像在交易一具會呼吸的廣告牌。
拍攝持續了半小時。
張子豪全程表演無微不至，喂我喝了兩口奶粉沖的水。
我乖乖配合，一口沒吐。
因為奶粉是干凈的。他不會在有外人的場合動手腳。
品牌方走后，張子豪在客廳和那女人慶祝。
我聽到開瓶的聲音，是酒。
"這單簽了多少？"女人問。
"四十八萬。"他聲音里壓不住得意。"后面那個保健品牌還在談，加起來今年光帶貨就能過兩百萬。"
女人笑："那你的廢物老婆還真是個聚寶盆。"
"可不是。"他喝了口酒。"只要她繼續這么躺著，我這輩子的錢就夠了。"
我望著天花板。
兩百萬。
這是我這副被他毀壞的身體的標價。
第二天上午，張子豪接了個電話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他站在陽臺，聲音不大，但那個女人在客廳沒避開。
"媽，我知道了。行，讓她來。"
掛了電話，他走進來對那個女人說："我媽下午到，你先回去。"
女人收拾包包，臨走前看了我一眼，嘴角掛著笑，像看一只關在籠子里的鳥。
"那我晚上再來？"
"明天吧。我媽眼睛毒，別讓她看出來。"
"好。"
她走了。
我記住了她的樣子。波浪卷，右耳上帶著一顆小珍珠耳釘。進門從來不換鞋，走路的時候左腳稍微內八。
7 紅白臉雙簧
下午兩點，張子豪的母親來了。
我見過她三次。每次她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塊發了霉的抹布。
她進了臥室，站在床尾，上下打量我。
"就這樣了？"她扭頭看張子豪。"我跟你說過，娶她就是個累贅。你看看你，年紀輕輕伺候一個病秧子。"
張子豪低頭不說話，一副孝順又無奈的樣子。
她又轉向我："蘇念，我問你，你還能不能生孩子？"
我張了張嘴。
她打斷我："算了，看你這樣子也知道答案。一個女人連孩子都生不出來，留著干什么？"
張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