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亦川也沒有。
我把袖子擼到手肘。
有人說："她不會真要——"
我把手伸進了沸騰的紅油里。
燙。
皮膚瞬間失去了知覺，隨后是密密麻麻的刺痛涌上來。
我摸到了鐲子。
攥住，抽出來。
手背已經(jīng)起了一層白泡。
有人罵我瘋子。
周穎后退了兩步。
姜亦川的椅子發(fā)出一聲響，他像是要站起來。
我把鐲子攥在手里，油還在滴。
鐲子完好。
"這是我媽唯一留給我的東西。"
我看了一眼姜亦川。他半站著，臉上的表情我讀不懂。
方婉寧忽然捂住肚子。
"亦川，我肚子好疼。"
他轉(zhuǎn)身扶她。
經(jīng)過我身邊時，他停了一瞬。
我以為他會說什么。
"你走。"
兩個字。
然后他抱著方婉寧往外走，一群人跟著擁出去。
包廂空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上的油一滴滴落在地毯上。
鐲子還在我手心里。
燙出來的水泡裂了一個，透明的液體和紅油混在一起往下淌。
老宅清物戒指被奪
三天后，我去了姜家老宅。
不是自己要去的。是鄰居打電話說有人在搬東西。
老宅的門敞著。院子里堆了一地紙箱。
姜亦川的舊物被扔在地上。作訓服殘片踩了泥，那枚我從廢墟里翻出來的紐扣丟在花壇邊。
我蹲下去撿。
方婉寧站在臺階上。
"這些舊東西放著晦氣，我懷孕不能留。"
姜亦川從屋里出來。看見我蹲在地上。
"誰讓你來的？"
我把紐扣擦干凈。
"這是你的東西。"
"我不需要。"
我又撿起那件作訓服的碎片。布料上還有三年前煙熏火燎的痕跡。
"那三年里，這些東西陪我過了三個除夕。"
他沒接話。
方婉寧扶著腰走**階。
"亦川，我想把東屋改成嬰兒房。她以前放在這的東西都清了吧。"
東屋。
那間屋子里有我給姜亦川做的手工戒指。一對，銀的。我刻了一整個冬天。刻壞了四次，手上全是銼刀劃的口。
他以前說結(jié)婚那天親手給我戴上。
我問他什么時候結(jié)婚。
他說等他回來。
我抬頭看方婉寧。
她微微偏著頭，表情很無辜。
搬家工人從東屋里搬出一個紙盒。
盒子沒蓋好，兩枚銀色的圓環(huán)從縫隙里滑出來，落在地上，發(fā)出兩聲脆響。
我的戒指。
方婉寧彎腰撿起來。
"這個挺好看的。"
她把一枚戒指套在自己中指上比了比，轉(zhuǎn)頭看姜亦川。
"亦川，是你以前買的嗎？"
我上前去拿。
"還給我。"
方婉寧往后退了一步，腳被門檻絆住，一個趔趄坐到了地上。
"啊。"
她捂住肚子。
姜亦川一步?jīng)_過來。
"你沒事吧？"
"我只是看看……"方婉寧眼淚掛在睫毛上，"她干嘛兇我。"
姜亦川轉(zhuǎn)頭。
"一對破戒指，值你嚇一個孕婦？"
我說："那是我做給你的。"
他臉上繃了一瞬。
片刻后把戒指從方婉寧手里拿下來，丟到我腳邊。
"拿走。別再來了。"
衣冠冢危暗查真相
我彎腰撿起兩枚戒指。
銀面被蹭花了一道。
我把它們攥在手里。
院子外面有聲響。我走出去，看見巷口停了一輛挖機。
我看向姜亦川。
"你要干什么？"
他沒回答我。
方婉寧從屋里走出來，裹著一條羊絨圍巾。
"亦川說了，城東那邊的衣冠冢也該拆了。活人的墳立在那里，不吉利。"
我整個人定住。
那座衣冠冢，是我在他"犧牲"后第七天立的。
墓園在城東半山腰。我一個人扛著石碑上去，碑太重，膝蓋磕在臺階上磕破了兩層皮。
刻碑的師傅問我刻什么。
我說：姜亦川之墓，妻沈若晚敬立。
師傅說你們還沒結(jié)婚，寫妻不合規(guī)矩。
我說他答應過我的。
三年里我每個月去兩次。清明、冬至、他生日、我們認識的紀念日。
碑前的草我拔過七十多次。
現(xiàn)在他要拆。
"那座碑你不能動。"
姜亦川看著我。
"我沒死。立墳是你自己的事。"
"可我在那座墳前死過很多次。"
他別開眼。
方婉寧在旁邊輕聲說："亦川，你別跟她吵了。她愿意留就留著吧，反正也沒人去看。"
話說得體貼，可我聽見她壓低聲音跟旁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