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伺候人。去，給我把被角掖好。”
那時候的陳秀梅坐在床上，像使喚丫鬟一樣使喚她。她笨拙地走上前，把被子四角都掖得整整齊齊。
陳秀梅看了一眼，說：“還行，不算太笨。”
那是她嫁進陸家后，得到的唯一一句夸獎。
現在，蘇錦禾的手落了下去。
“錦禾——！”
陳秀梅的哭聲撕心裂肺。她抱著床上沒了氣息的人，像抱著一把干柴。
“陸家欠你……是我欠你……錦禾……媽錯了……”
陸子昂聽到動靜跑過來，站在門口看了一眼，臉色白了白，然后說了句：“我去聯系殯儀館。”
他走了。
走得很快，像在逃避什么。
陳秀梅抱著蘇錦禾的遺體，哭得喘不上氣。她想起這十年來的一幕一幕——蘇錦禾大冬天用冷水洗衣服，手上全是凍瘡；蘇錦禾發了高燒還爬起來給她熬粥；她摔斷腿那兩個月，蘇錦禾端屎端尿，瘦了一大圈；她出院那天，蘇錦禾笑著說“媽，您別擔心，我就是最近胃口不好”……
可自己是怎么對她的？
自己嫌她娘家窮，嫌她配不上兒子，嫌她不會來事，嫌她不夠漂亮。自己從來沒有給過她一個好臉，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暖心的話。
“錦禾……錦禾你回來……媽錯了……媽真的錯了……”
可是晚了。
什么，都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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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節：悍然重生
陳秀梅是哭醒的。
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，大口喘著氣，眼淚流了滿臉。夢里那種錐心的痛還揪著她的心口，蘇錦禾那只枯瘦的手，那個掖被角的動作，像烙鐵一樣燙在她心上。
“錦禾……”她捂住臉，肩膀劇烈顫抖。
等等。
陳秀梅突然頓住。
她不是在醫院***嗎？她明明記得自己因為悲傷過度暈了過去，被送進了醫院。她記得自己醒過來的時候，旁邊沒有人。陸子昂說公司忙，讓她自己待著。
然后呢？
她記得自己好像……也死了。死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，就像蘇錦禾一樣。
可現在——
她抬起頭，看見熟悉又陌生的紅木大衣柜，老式的梳妝臺，墻上的掛歷。
掛歷上印著：2014年5月。
陳秀梅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。
2014年？這一年是……蘇錦禾剛嫁進陸家的第三個月！
她掐了自己一下。疼的。不是夢。
“媽！洗衣粉放哪兒了？”
客廳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討好。
陳秀梅渾身一震。
這個聲音——
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下了床，光著腳跌跌撞撞沖出去，膝蓋撞在門框上都沒覺得疼。
客廳里，蘇錦禾正站在洗手間門口，手里端著一個塑料盆。她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碎花裙子，頭發隨意扎了個馬尾，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懵懂。
鮮活的。
年輕的。
有溫度的。
陳秀梅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。
蘇錦禾嚇壞了，手里的盆差點掉地上：“媽，您怎么了？是不是我吵到您了？對不起對不起，我這就小聲點——”
她慌慌張張地道歉，聲音都在發抖。
嫁進來三個月，她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。婆婆眉頭一皺，她就知道暴風雨要來了。
陳秀梅幾步走過去，一把奪過她手里的塑料盆。
她低頭一看——盆里泡著陸子昂的襯衫和襪子，還有**。水是冷的，三月的天，冰得扎手。
沙發那邊，陸子昂正窩著打游戲，聽見動靜頭也不抬：“蘇錦禾你快點洗，我那件白襯衫明天開會要穿！別給我洗皺了！”
那語氣，像使喚下人。
陳秀梅端著那盆冷水，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陸子昂還在那兒打游戲，嘴里罵罵咧咧的：“上啊上啊！會不會玩！一群菜雞——”
“嘩——”
一盆冷水兜頭潑下。
“啊——！”
陸子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彈起來，渾身濕透，手機都差點進水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不可置信地瞪著陳秀梅：“媽！你瘋了？！”
“瘋？”陳秀梅冷笑一聲，把空盆往他身上一砸，“讓媳婦用冷水給你洗衣服，你一個大男人手斷了？你沒長手？你自己不會洗？”
陸子昂被砸懵了，一臉見了鬼的表情：“不是……媽，以前不都是她洗嗎？還是你說的，女人就該干家務，男人在外面掙錢就夠了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