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解。"
我蹲下身，把碎片一塊一塊撿起來。
木茬子扎進手指，血一滴一滴落在地磚上。
"好。霍祈年，你記住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。"
他沒再看我，轉身走出了宗祠。
門口，溫如月站在廊下。
月光把她的白裙子照得發亮，她微微偏著腦袋，像看一出跟自己無關的戲。
等霍祈年走遠了，她才開口。
"沈念姐姐，祈年不是有意的，他就是想給我一個干凈的家。你別怪他，要怪就怪我好了。"
她的聲音軟綿綿的，像怕把夜風都吵醒。
"畢竟，令尊在天上看著呢，他也不想你為了一塊木頭傷心，對不對？"
我沒動。碎片硌得手心生疼。
"你說什么？"
"我說，"她歪了歪腦袋，"打黑拳的人，是不是都活不太長呀？令尊去得早，真可憐。不過這樣也好，省得看見你現在的樣子難過。"
我扔下碎片，一步跨過去掐住她脖子，把她摁在廊柱上。
"再說一個字，試試。"
溫如月被掐得臉憋紅，腳在空中亂蹬。
但她的手沒有去掰我的手指。
她在笑。
無聲地笑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四個保鏢把我拽開，兩個人壓住我的肩膀。
霍祈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"夠了。明天之前搬走。帶**想帶的東西。"
停了一下。
"關公像也留下，那是霍家的傳**。"
我被按著，抬起頭看他。
"關公像不給。"
"沈念。"
"你可以試試來搶。"
他沉默了幾秒，最終轉身走了。
溫如月**脖子上的紅印跟在他身后，走出去幾步，回了一下頭。
那個笑容很輕很輕。
輕得只有我一個人看見。
鐘叔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拐角處，手里拎著一個老舊的布包。
"小姐，東西我提前收好了。"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什么也沒多說，只是把布包遞過來。
布包里裝的是父親的幾張舊照片，和一串他生前常戴的佛珠。
我接過來，手指還在流血。
"鐘叔，幫我訂一輛車。"
"已經訂了。在后門等著。"
我抱著關公像和那個布包走出霍家后門時，天還沒亮。
六年前我赤腳走進這扇門，今天赤腳走出去。
什么都沒變。
第二天一早，霍家的司機把我剩下的行李扔在了城南一間出租屋門口。
幾個紙箱子摞在一塊，最上面的沒蓋好，我的舊拳套露出一角。
搬進出租屋之后，我把關公像放在窗臺上，靠著那面有裂縫的墻。
鐘叔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"別端著了，想說什么就說。"
"小姐，要不要聯系阿蠻？她上周還問過您的情況。"
"不用。"
我把拳套從箱子里翻出來，套在手上捏了兩下。關節有些僵。
"先讓我想想。"
鐘叔走了之后，我一個人坐在窗臺邊抽了半包煙。
手機里全是未接來電和消息。
霍祈年的表妹霍瑾瑜發了條語音過來。
我點開，那丫頭笑嘻嘻的聲音鉆出來。
"沈念，聽說你被趕出去了？早就跟你說了，你那種出身別想著攀高枝，現在知道了吧？祈年哥本來就不該娶你。溫如月多好，人家家里清清白白的，你拿什么比？"
我關掉手機，把它扔在枕頭底下。
下午兩點，有人敲門。
開門看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，手里拎著一只公文包。
"沈念女士？我是霍氏的法務。霍總讓我來辦離婚手續，這是協議書，請您簽字。"
我接過那摞紙。
補償金那欄寫了個數字。三百萬。
六年。三百萬。
"他覺得我的命值三百萬？"
那法務推了推眼鏡，表情沒什么波瀾。"這是霍總的誠意。另外，霍總要求您歸還關公銅像，那是霍家傳了三代的物件。"
"不簽。"
我把協議扔回他懷里。
"回去告訴霍祈年，關公像是他親手給我的。想要回去，讓他自己來跟我談。"
法務被我推出門。
"沈女士，這不是您能任性的事。"
我把門關在他臉上。
門縫合攏的最后一刻，我看見他掏出手機，說了一句話。
"她不肯簽，關公像也不肯給。"
隔著一扇鐵門，我聽見手機那頭溫如月的聲音。
很輕，像耳語。
"沒關系，慢慢來。"
當天晚上，手機又響了。
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