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企的出廠標簽。你在吃這個？"
"吃了大概十天，每天一粒。吃完之后會非常困，怎么叫都叫不醒。"
老吳的表情變了一下。他把藥瓶收進抽屜里，沒有再多問。
"兩天之內給你結果。"
紀南歌走出維修店，外面下著小雨。她站在屋檐下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。陳默發來一條消息，十分鐘前："今晚早點回來，媽想跟你視頻，說好久沒看到你了。"
她回了一個"好"字，把手機裝進口袋。
回家的路上，她在超市買了一瓶紅酒和一條魚。
魚是陳默最愛吃的清蒸鱸魚。今晚她要親手做給他吃。她要讓這個家看起來一切正常，讓陳默覺得她什么都不知道，什么都沒發現，她只是一個睡眠不好、精神有點脆弱的妻子，正在乖乖地聽丈夫的話吃藥休息。
她不能讓他起疑心。
還不能。
周六下午，陳默帶紀南歌去了他父母家。這是他上周提到的"家庭聚會"，紀南歌現在知道這個詞的真實含義了。
客廳里坐著陳默的父母、他的姐姐陳芳，還有陳芳的丈夫。茶幾上擺著水果和堅果，氣氛看起來很融洽。紀南歌進門的時候，每個人都在看她，目光里帶著一種統一的、小心翼翼的關切。
就像在看一個病人。
"南歌來了，快坐。"陳母站起來拉她的手，語氣格外溫柔，"最近身體怎么樣？氣色比上回好一點了。"
"媽，我沒什么事，就是工作忙了點。"
"工作忙就歇一歇嘛。"陳母把她按到沙發上，轉頭看了一眼陳默，"陳默跟我說你最近壓力很大，有時候會產生一些不太好的想法。媽不懂那些專業的東西，但媽知道身體最重要。"
紀南歌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。"他跟您說我產生什么想法了？"
陳默從旁邊接過話："我就是跟媽大概說了一下你的睡眠問題，沒說別的。南歌，你別多想。"
陳芳在對面沙發上嗑瓜子，插了一句："南歌，我聽陳默說你們家保姆老辭職？我有個同事的表姐專門做高端家政的，回頭我幫你問問。"
"不用了，姐。保姆辭職跟我沒關系。"
陳芳和陳母交換了一個眼神。紀南歌看到了。那個眼神的意思是：你看，她已經開始否認了。
陳默的父親坐在主位上沒怎么說話。他是個退休工程師，話少，但一直在觀察紀南歌的表情。
"南歌。"陳父開口了，聲音沉穩，"家里有什么難處你就說。陳默工作忙，照顧不周的地方你多擔待。但你自己也要注意調節。你是大學老師，體面人，別讓外人看了笑話。"
這句話表面上是關心，底下的意思是：你最近的表現已經讓人覺得不正常了，收著點。
紀南歌笑了一下："爸，您放心，我好得很。"
晚飯時間，陳母做了一桌子菜。吃飯的時候陳默手機響了，他看了一眼，說是醫院的事，去陽臺接了個電話。
紀南歌注意到他離開的時候把手機屏幕捂得很緊。
趁陳默在陽臺打電話，陳芳坐到紀南歌旁邊，壓低聲音："南歌，你別怪我多嘴。陳默上個月的那本書出版，你知道吧？他讓我幫忙在朋友圈推了一下。我看了序言，里面有一段感謝辭，感謝了一個叫蘇曼的人，說她在書稿編輯階段提供了關鍵幫助。"
紀南歌放下筷子。
那本書的初稿是她幫陳默改的。將近三十萬字的手稿，她逐字逐句地校對了兩遍，調整了全書的結構框架，重新撰寫了三個章節的案例分析。她連續熬了兩個月的夜，眼睛差點出問題。
"陳默跟你說過蘇曼嗎？"陳芳問。
"說過。他的同事。"
"同事？我上周在一個讀書會上見到她了，她自我介紹的時候說自己是陳默的核心研究搭檔。挺年輕的，三十出頭，長得也利落。"
紀南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陳默從陽臺走回來，看到姐姐坐在紀南歌旁邊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"聊什么呢？"
"聊你的新書。"陳芳站起來，拍了拍紀南歌的肩，"南歌幫你改了那么久的稿子，你得好好謝謝人家。"
陳默的表情沒有變化，但他看紀南歌的那一眼停留得比平時長了半秒。
"當然，南歌付出最多。序言里的感謝名單是出版社編輯擬的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