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的航班。協和那邊宋教授的助手會派救護車到首都機場等你。」
他頓了頓。
「但是樓下那些人怎么辦？你一出公寓門他們就會攔你。」
「不用從正門走。」
「你高燒三十九度，怎么翻窗戶？」
「我不翻窗戶。」我按下手機上的一個號碼，「我讓他們自己走。」
電話接通。
「陳總，我是Lyra。」
對面的人聲音立刻恭敬了三個度。
「Lyra女士！太巧了，我正想給您打電話，上次您提的那個合作方案——」
「先不談這個。我樓下有三個人，是陸氏集團安排的安保。我需要他們在今晚十二點之前撤走。」
「這……陸氏？」
「陸承遠安排的。」
「好的，我馬上處理。」
陳總是倫敦這邊最大的**安保公司老板，NovaMed是他最大的客戶。
一個電話，三個保鏢在晚上十點前全部撤離。
他們甚至不知道是誰下的命令。
格林醫生趕來給我做出發前的最后一次檢查。
他看著儀器上的數據，表情很難看。
「腫瘤又長大了0.3厘米，壓迫已經開始影響你的左手神經，再拖五天，就算宋教授親自操刀，術后左手也可能永久性失去知覺。」
「所以我明天就走。」
「你發著燒怎么坐十一個小時的飛機？」
「死不了。」
我把這三個字說得很輕。
格林醫生沉默了一會兒，從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個藥盒塞給我。
「機上每四小時吃一粒，能壓住燒。下了飛機立刻進救護車。」
「謝謝你。」
「別謝我，活著回來做復查就行。」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說了一句。
「你那個哥哥，是個**。」
我笑了一下。
「他以前不是的。」

第二天下午，我戴著口罩、壓著帽檐，走出公寓樓。
樓下空空蕩蕩，那三個盯了我半年的保鏢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許錚開車送我去機場。
路上我哥打了兩個電話過來，我沒接。
第三個電話是我爸打的。
我猶豫了一秒鐘，也沒接。
登機前，我給格林醫生發了一條消息。
「上了飛機了，謝謝你。」
他秒回。
「別死在飛機上。」
飛機起飛的那一刻，我靠在椅背上，覺得胸腔里堵著的那塊石頭，松了一點。
三年。
我終于要回去了。
不是以白月光的身份。
不是以陸家大小姐的身份。
而是以一個快要死了、但***要自己救自己的人的身份。
飛行途中我吃了兩粒格林醫生給的藥，低燒壓下去了一些。但左手的麻木越來越明顯，到后來整個手掌都沒了感覺。
我攥了攥拳頭。
攥不緊。
這只手，是我做實驗、寫代碼、敲鍵盤的手。
如果廢了——
不敢想。
飛機落地是北京時間晚上十一點。
機艙門打開，手機信號恢復的瞬間，二十多條未讀消息涌進來。
陸承遠的。
「你把保鏢弄走了？」
「陸晚晴你瘋了嗎？」
「你要是敢回國我保證讓你后悔。」
「你是不是已經上飛機了？」
「你給我等著。」
最后一條是五分鐘前發的。
「我知道你落地了。我會帶人去機場堵你。你別想進訂婚宴的酒店半步。」
我盯著最后那句話。
訂婚宴的酒店？
所以在他心里，我回國的唯一目的，就是去攪姜柔的訂婚宴？
我現在連路都快走不穩了，他覺得我要去鬧婚？
我深吸一口氣，在對話框里打字。
「我回國是做手術的，不是來見你們任何人的。你愛堵就堵，我去的是協和醫院，不是你的酒店。」
發完，關機。
艙門外，兩個穿著協和急救服的醫護人員已經推著輪椅等在廊橋里。
為首的是個年輕女醫生，胸牌上寫著：宋遠航教授團隊 - 趙薇然。
「陸晚晴女士？我是宋教授的助手，救護車在停機坪等著，直接去醫院，宋教授今晚值班，可以連夜給你做術前檢查。」
我坐進輪椅，忽然覺得眼眶發酸。
回國七十二小時內，第一次有人叫我的名字，語氣里帶著善意。
「謝謝。」
趙醫生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「先別謝，檢查結果出來再說，宋教授看了你從倫敦傳回來的片子，說不太樂觀。」
救護車的警笛劃破深夜的北京，一路暢通無阻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