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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的左手——」趙醫生拉起我的左手，「你試試，能動嗎？」
我集中所有的注意力，試著彎曲手指。
食指動了一下。
中指也跟著動了。
雖然遲鈍，雖然無力，但——能動。
趙醫生松了口氣。
「太好了，神經功能保住了，后續康復訓練跟上的話，完全恢復的可能性很大。」
我盯著天花板，眼淚無聲地流出來。
不是因為疼。
術后的鎮痛泵還在工作，我幾乎感覺不到疼。
是因為——我活下來了。
沒有人來救我，我自己救了自己。
用我自己研發的系統。
用我自己掙的每一分錢。
從聯系宋教授，到訂機票，到甩掉保鏢，到獨自躺上手術臺。
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。
陸承遠不知道，陸正邦不知道，顧衍舟不知道。
他們都覺得我在演戲。
那就讓他們繼續覺得吧。
麻藥勁兒過去后，疼痛開始上來。
腦袋像被鑿了一個洞，每一次心跳都牽動傷口。
但比起之前的絕望，這種疼是有意義的。
是活著的證據。
術后第二天，宋教授來查房。
他站在床尾看著我的恢復數據，表情很滿意。
「AI輔助系統在術中的表現超出我的預期，腫瘤邊界的識別精度達到了0.008毫米，比上次用的版本又優化了30%。」
他感嘆了一聲。
「真想見見那個Lyra，和她當面聊聊。她對外科輔助系統的理解深度已經超過了大多數臨床醫生。你知道最夸張的是什么嗎？」
「什么？」
「這套系統里有一個模塊，專門針對腦干區域的微血管進行實時監測，全世界只有這一套系統有這個功能。我問過NovaMed的人，他們說是Lyra親自寫的代碼。」
「她一定見過很多腦干手術的失敗案例。」
我沒有接話。
五年前，我媽就是因為腦干腫瘤去世的。
當年沒有這套系統。
當年的手術失敗了。
所以后來我拼了命研發這個模塊。
如果當年有它，我媽也許不會死。
宋教授沒注意到我的沉默，繼續說。
「對了，NovaMed的人前兩天聯系我們醫院，說Lyra想在國內設一個研發中心，專門做手術AI的臨床試驗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她要回國了。」
他說的就是我的計劃。
只不過他不知道Lyra正躺在他的病床上。
「宋教授，」我叫住他。
「嗯？」
「謝謝你救了我。」
他笑了笑，擺擺手。
「謝Lyra的系統。沒那套系統，這臺手術的成功率至少要掉二十個點。」
他走了之后，趙醫生端著藥進來。
「你哥又來了，在樓下。要不要見？」
我搖頭。
「不見。」
「他說他知道你做手術了，問手術情況怎么樣。」
我看著窗外。
「他不是說讓我不做了嗎？」
趙醫生嘆了口氣，沒再勸。
一刻鐘后，她又進來了。
「還有一個人來了。」
「誰？」
「顧衍舟。」

「不見。」
我連想都沒想。
趙醫生看了我一眼，轉身出去了。
五分鐘后她又回來了，臉色有點微妙。
「他說他不走。」
「那就讓他在大廳坐著。」
「他沒在大廳。他在你病房門口站著。」
我轉頭看向門口。
門上有一小塊透明玻璃窗。
隔著那塊玻璃，我看到一個男人的側臉。
灰色大衣，身形頎長，眉骨棱角鮮明。
顧衍舟。
三年沒見了。
他瘦了一點，下頜線更鋒利了，眉間有一道淺淺的紋路，是以前沒有的。
他就那么站在門外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塑。
也不推門，也不喊我的名字。
就站著。
趙醫生小聲說：「他站了快半個小時了。護士趕了兩次趕不走。」
「趕不走是他的事，我不見是我的事。」
我把頭轉過去，面朝墻壁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睡著了。
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，病房里很暗。
我下意識看向門口。
那塊玻璃窗后面，站著的人——不見了。
我松了口氣。
然后視線往下移了一點，看到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。
我夠不到。
趙醫生來查房的時候幫我撿了起來。
「他寫的。」
我伸手接過來。
紙條上只有一行字，筆跡有力但寫得很慢，像是斟酌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