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倒顯得他像個故意找事的人。
二姨趕緊出來打圓場。
“哎呀，都是年輕人，別這么拘著。”
謝在全扯了下嘴角，拉開椅子坐下。
偏偏還坐在我對面。
他端起酒杯，故意提高音量。
“這次回來，我跟幾個朋友準備搞新項目，規模不小。”
旁邊立刻有人捧場。
“謝總現在可不一樣了，聽說認識不少大老板。”
“那當然，人家在外面闖了這么多年。”
謝在全擺擺手，嘴上謙虛，眼神卻一直往我這邊掃。
“其實做生意，最重要還是眼界。”
“有的人守著老路子，一輩子也就那樣。”
他說完，輕輕笑了聲。
桌上不少人也跟著笑。
張穎紅抿著嘴，始終沒看我。
我低頭喝了口茶。
茶有點苦。
這些年，張家的業務基本都是我在跑。
凌晨陪客戶吃飯，工地一待就是一天，低聲下氣談價格的時候，他們沒見過。
現在倒覺得，我只是個沒本事的老實人。
謝在全越說越起勁。
“做人還是得有點沖勁。”
“太安分，容易被淘汰。”
這次，桌上已經有人直接看我了。
眼神里帶著戲謔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指腹慢慢擦過手表鏡面。
沒說話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，謝在全反而有點煩躁。
他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吃完飯，我先離席。
剛走到飯店門口，后面傳來高跟鞋聲音。
“鵬生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張穎紅追了出來。
夜風吹得她頭發有點亂。
她站在離我兩步遠的位置，神情復雜。
“今天的事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我看著她。
忽然覺得有點陌生。
七年時間，我太熟悉她了。
她一撒謊，眼神就會飄。
現在也是。
我淡淡開口：
“那是哪樣？”
張穎紅被問住。
沉默幾秒，她低聲說：
“在全剛回來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發現自己更喜歡他？”
她臉色一下白了。
“我沒這么說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意思差不多。”
她咬著嘴唇，情緒明顯有些亂。
“鵬生，我知道你現在生氣，可感情這種事，不能勉強。”
“而且你也該想想，我們這些年為什么總像一潭死水。”
我盯著她。
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堵著的火，慢慢散了。
原來她真的覺得，我的問題是太平淡。
可她根本不知道。
我為了讓張家拿下那些訂單，多少次喝到胃出血。
她喜歡的包、首飾、衣服。
哪一樣不是我熬出來的。
只是我從來不說。
現在也懶得說了。
我嗯了一聲。
“挺好。”
張穎紅愣住。
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。
以前只要她不高興，我都會主動哄。
可這次，我連情緒都懶得給。
她有些不安。
“鵬生，你別這樣。”
我看了眼時間。
“還有事嗎？”
她張了張嘴。
最后只憋出一句：
“你以后……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跟你沒關系了。”
她臉色更難看了。
這時，謝在全從飯店里出來。
看到我們站在一起，他眼神立刻沉下來。
“聊什么呢？”
他說著，伸手把張穎紅拉到身邊。
動作帶著明顯占有意味。
我懶得看他們。
直接離開。
回到家時，已經快十一點。
屋里安靜得厲害。
玄關還放著張穎紅的拖鞋。
沙發上搭著她沒拿走的針織外套。
空氣里有淡淡香水味。
以前我工作回來晚，她總喜歡窩在沙發追劇。
看到我進門，就指使我給她切水果。
現在整間屋子空得發冷。
我站在客廳中央，半天沒動。
過了一會兒，我走進書房。
最下面那個抽屜里，放著這些年整理的客戶資料。
厚厚幾大本。
誰跟誰關系近，誰最在意價格，誰最難談，我記得清清楚楚。
張家這些年能擴張，不只是運氣。
我把資料一本本拿出來，放到桌上。
手機忽然響了。
是老客戶劉總。
我接起電話。
那頭很直接。
“鄭總，聽說你不在張家公司了？”
“嗯。”
劉總沉默兩秒。
“那以后合作，是不是得重新談？”
我靠在椅子上，輕輕瞇起眼。
緊接著，第二個電話又進來了。
然后第三個。
這一晚，我電話幾乎沒停過。
那些以前只認張家公司名頭的人，現在問的全是：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