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沒后悔過。
陸霆琛摟著林宛宛往樓上走，步子輕快。
走到樓梯轉角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。
"出了這個門，你就算死在外面，也別想陸家給你收尸。"
門砰地關上。
我抱著骨灰盒從側門出去。
雨水打在臉上的時候，我才反應過來外面下了暴雨。
沒有傘。沒有藥。
胃里的火越燒越旺。
走了兩百米，視線開始模糊。
膝蓋彎了一下，又撐住了。
再彎了一下，沒撐住。
骨灰盒被我死死箍在懷里。
雨水灌進領口。
意識散掉之前，我聽到一聲尖銳的剎車聲。
然后是皮鞋踩水的聲音，很快，很急。
頭頂的雨停了。
一雙手把我從地上撈起來，掌心是熱的。
我被打橫抱起來，鼻尖碰到西裝面料，有很淡的雪松味道。
"三年了。"
那個人的嗓音壓得很低，像忍了很久。
"陸家既然不珍惜，以后你由我顧宴辭來護。"
我想抬頭看清他的臉。
但眼前只剩下水霧和越來越濃的黑暗。
手里的骨灰盒被人小心接過去。
車門合上。
引擎發動。
暖氣緩緩升起來的時候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第二章
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，我的意識被這股氣味拽回來。
手背上有溫熱的觸感。
有人在用毛巾擦拭我手背上的針眼。
動作很輕，像怕弄疼我。
我睜開眼。
顧宴辭坐在床邊，半彎著腰，指尖捏著一塊溫熱的紗布，一個針眼一個針眼地擦過去。
"醒了。"
他抬起頭，看著我，沒笑。
"胃癌晚期，身上抽血的針眼多達七十個。"
他把紗布放下來，語氣很平，但字和字之間的間隔變長了。
"沈念，你為了那個**，連命都不要了？"
我看著自己手臂內側那些密密麻麻的**。
新的壓著舊的，舊的蓋著更舊的。
有些已經結了疤，有些還在發青。
"我以為我的命能換來他的心。"
我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大概很難看。
顧宴辭的手指頓了頓，然后把毛巾放到了床頭柜上。
"說說吧。"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我。
"你愿意說多少，我聽多少。"
我閉了一下眼。
一個月前的畫面又漫上來了。
那天我無意間碰到了陸霆琛書房里的電腦。
屏幕沒有鎖。
郵箱里躺著一封林宛宛的體檢報告。
各項指標，全部正常。
沒有血液病。
沒有任何需要輸血的疾病。
一切都是假的。
我拿著打印出來的報告，幾乎是跑著沖進陸霆琛的辦公室。
"霆琛！"
我把紙拍在他桌上，手都在抖。
"宛宛在騙你，她沒有病，我不用再抽血了！"
那一刻我是真的高興。
我以為噩夢終于結束了。
陸霆琛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他看了一眼那張紙。
然后低頭撿起來，撕成了兩半。
"沈念，你為了不獻血，連偽造醫院公章這種手段都用上了？"
"我沒有偽造！"
我搶過碎紙，拼命想拼起來給他看。
"這是從你郵箱里打印的，是真的！你自己看發件人！"
陸霆琛看都沒再看一眼。
他拿起桌上的電話。
"讓王醫生來我辦公室。"
五分鐘后，林宛宛的主治醫生推門進來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白大褂扣得整整齊齊，面帶為難。
"王醫生。"陸霆琛靠著桌沿，手臂交叉在胸前。"你告訴我夫人，宛宛的病到底是不是真的。"
王醫生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垂下眼。
"陸總，夫人昨天確實拿錢逼我開假證明。"
我愣住了。
"我沒有答應。"王醫生嘆了口氣。"但她今天顯然是找了別的途徑弄了一份假報告。"
"我沒有！"
我退了一步，指著王醫生。
"你在說謊！那份報告是從陸霆琛的郵箱里……"
"夠了。"
陸霆琛開口。
只有兩個字，我整個人就不敢動了。
他走過來，手掐在我的脖子兩側，力道不大，但足夠讓我呼吸困難。
"既然你這么惡毒，今天就抽八百毫升給宛宛賠罪。"
我拼命搖頭。
"我已經貧血了，八百毫升會死人的……"
他松了手。
不是心軟了。
是保鏢進來了。
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，拖著我往地下室走。
我掙扎，踢，咬。
沒有用。
**進血管的時候